前线已经打成一锅粥的乱局中,没人敢保证会不会突然从拐角处撞上一辆正在迷路的德军半履带侦察车,或者是一支渗透进来的党卫军摩托化小队。
对於冷溪近卫团来说,只要还在打仗,就不存在什麽「安全区」。
只要脚下的土地不是白金汉宫的阅兵场,那就是KilIZone(杀戮地带)。
让娜从副驾驶位跳下来,手里提着那个沉重的工具箱。她看了一眼周围那死寂的环境,眉头紧锁:「就是这里?我们要找的神器」就在这堆废墟里?」
「别被表象骗了,让娜。」
亚瑟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风衣领口,目光锁定在前方那个被几层伪装网和沙袋严密保护起来的货运站台:「有些美人只是在沉睡,等待着王子—一或者像我们这样的强盗去吻醒她。」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拉枪栓声从前方的雾气中传来。
「站住!谁在那里!」
「停止前进!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甚至在那些字句还没完全落地之前,走在亚瑟身侧的三名近卫团士兵就已经动了。
那是一种近乎本能般的动作。
两名身材高大的士兵猛地向内侧横跨一步,用自己宽厚的背脊死死地挡在了亚瑟身前,构筑起了一道人墙;而另一侧的麦克塔维什则是瞬间单膝跪地,手中的汤姆逊冲锋枪早已抵肩,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声音传来的迷雾深处。
他们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对於这群刚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来说,没有任何犹豫可言。只要对面的迷雾里蹦出哪怕半个德语单词,或者出现任何类似德国钢盔的轮廓,这几支汤姆逊冲锋枪就会在零点几秒内泼洒出致命的弹雨,将对方撕成碎片。
然而,作为被保护在核心的指挥官,亚瑟却是全场最轻松的一个。
虽然他对部下这种下意识的、教科书般的保护指挥官的反应感到非常满意,但他却早就透过RTS系统的战术地图,看穿了那层迷雾。
上面并没有代表敌军的刺眼红点,只有几个代表【友军/中立】的黄色光点在微微闪烁。
这里没有什麽德国党卫军,只有「自己人」。
「放轻松,麦克塔维什。把保险关上。」
亚瑟伸手轻轻拍了拍挡在他身前的军士长肩膀,示意对方放下那根快要走火的枪管,语气从容:「别太紧张。除非你们想把我们那几个可怜的工兵兄弟吓尿裤子。」
「.——长官?」麦克塔维什愣了一下,虽然有些疑惑,但出於对亚瑟的绝对信任,他还是下意识地垂低了枪口。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啪!啪!啪!」
几道刺眼的大功率手电筒光束毫无徵兆地亮起,刺穿了厚重的雨雾,直直地打在众人脸上,将亚瑟一行人的身影照得雪亮。
紧接着是变了调的吼声:「别动!把手举起来!」
从前方的沙袋工事後,钻出了十几名穿着沾满泥浆的工兵制服、满脸警惕甚至有些神经质的英军士兵。
他们手中的李—恩菲尔德步枪端得笔直,十几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边,黑洞洞的枪口越过麦克塔维什的头顶,直指被护在中间的亚瑟的胸口。
领头的是一名少尉。
他的军服虽然破旧,但居然还保持着惊人的整洁,甚至连铜扣都擦得鋥亮。
他紧紧握着一把英国军官的标配一韦伯利左轮手枪,手有些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虽然和冷溪近卫团比起来差了点意思,但和那些杂鱼部队相比,却足以算得上精锐。
这是一支被遗忘的部队。
亚瑟在RTS地图上看到了他们的标注:【第一军直属第3工兵连(第2排)】。
这是一群真正的幽灵。他们没有电台,没有车辆,甚至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翻天覆地。他们只是像守门人一样,死死地守着那道早已过期的命令。
「我是亚瑟·斯特林少校,冷溪近卫团代理团长,也是现在的弗尔内防区最高指挥官。」
亚瑟没有去掏证件,而是背着手,迎着枪口走了上去。他的步伐从容,他的着装,口音,以及那种与生俱来的贵族气场让对面的士兵下意识地垂低了枪口。
「斯特林少校?」
那个年轻少尉愣了一下,眼中的警惕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依然挡在路中间:「我是托马斯·格雷少尉,第一军第3工兵连。长官,这里是第一军军部直属管辖区,严禁任何人靠近。除非您有麦可中将本人或者远征军司令部的手令。
「」
听到这两个名字,亚瑟身後的几名老兵发出了一声嗤笑。
亚瑟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的无礼,然後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位尽职尽责的少尉:「格雷少尉,你最後一次收到上级的命令是什麽时候?」
格雷少尉愣了一下:「一周前。那是最後一次补给车来的时候。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