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的沉默。
「那就让他去折腾吧。」
博克把空酒杯重重地顿在桌面上,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在他眼中,那个被挤压在敦刻尔克海边的蓝色包围圈,已经不再是一个充满变数的战场,而是一个即将被彻底打扫乾净的垃圾场。
英国远征军的主力已经像老鼠一样溜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用来断後的弃子。
「反正英国人已经是瓮中之鳖了。除了举手投降,他们还能干什麽?难不成还能长出翅膀飞过英吉利海峡?」
这位B集团军群的最高指挥官整理了一下自己一丝不苟的领口,对着玻璃倒影中的自己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眼神傲慢至极:「告诉前线,让海因茨动作快点。我们要去巴黎的香榭丽舍大道喝咖啡了,我可没时间在那个充满烂鱼臭味的海滩上,陪着一群英国乞丐玩泥巴。」
04:15,德军B集团军群,第19装甲军,第一装甲师前沿侦察哨。
汉斯下士觉得自己可能是太累了,或者是因为昨晚喝了缴获的一瓶法国红酒而产生了幻觉。
他正趴在距离公路不到三百米的一座废弃磨坊顶上,用蔡司望远镜百无聊赖地监视着通往敦刻尔克的公路。
按照常理,这条公路上现在应该挤满了丢盔弃甲、举着白旗的英法联军溃兵。
但镜头里出现的画面,让他差点把望远镜扔下去。
一支车队。
一支规模不小、全机械化的车队。
这本身就很奇怪了,但更奇怪的是他们的行驶方向。
「见鬼————中尉!快来看!」汉斯下士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公路上有一支不明身份的车队!速度极快!」
正在旁边打盹的德军中尉不耐烦地爬起来:「又是哪股想跑的残军?叫迫击炮排给他们两发————」
「不,长官。他们不是在跑。」
汉斯下士把望远镜递给中尉,语气怪异得像是见到了鬼:「他们————他们在往我们这边冲。」
中尉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清晨的薄雾中,两辆体型庞大、外形古怪的坦克正在公路上横冲直撞,履带卷起漫天的尘土。在它们身後,跟着一长串半履带车和卡车。
而且,这支车队没有任何隐蔽的意思。他们甚至打着大灯,引擎声轰鸣震天,一副「老子来了」的嚣张架势。
「那是————英国人的玛蒂尔达」?」中尉的脸色变了,「该死,情报不是说他们的装甲部队都扔光了吗?」
「他们是迷路了吗?」汉斯下士问道,「也许他们以为那边是海滩?」
「迷路?你看那炮塔转动的方向!那是朝着我们,混蛋!」
中尉猛地扔下望远镜,抓起电话机疯狂地摇动:「紧急呼叫团部!紧急呼叫!D940公路上发现敌军装甲纵队!重复,装甲纵队!他们在向南突击!方向是弗尔内!」
「上帝啊,这群疯子————看他们的架势,不像是在逃命,倒像是要去进攻柏林!」
04:30,N39公路,距离弗尔内5公里。
「长官,前面发现德军路障!还有反坦克炮阵地!」
无线电里传来前车观察哨的吼声。
亚瑟坐在半履带车里,透过前挡风玻璃,已经能看到远处路口那沙袋堆成的工事,以及那两门正慌乱地试图调转炮口的德军37毫米Pak36反坦克炮。
这里是德军为了围困弗尔内而设置的外围封锁线。
通常情况下,这种封锁线足以挡住任何试图突围的步兵。但可惜,今天他们遇到的是「逆行者」。
「不用减速。」
亚瑟的声音冷静且残忍。
「上吧,玛蒂尔达,直接碾过去。」
这就是他为什麽要花大力气把这两辆坦克修好的原因,在1940年的战场上,玛蒂尔达I型就是BUG,就是作弊码。
领头的那辆玛蒂尔达—车身侧面用白油漆草草写着「复仇者(Avenger)」的单词喷出一股黑烟,引擎发出了沉闷的怒吼。
它没有开炮。
面对那两门惊慌失措的德军「敲门砖」,这辆27吨重的钢铁怪物选择了最原始、最暴力的攻击方式—撞击。
当!当!
两枚37毫米穿甲弹打在玛蒂尔达厚实的前装甲上,溅起两朵微不足道的火花,然後被无情地弹飞了。
下一秒。
庞大的车体直接撞上了沙袋工事。
在这种绝对的质量面前,德军简易的街垒就像是小孩子的积木一样脆弱。伴随着金属扭曲声和木头碎裂声,玛蒂尔达直接从那门反坦克炮身上碾了过去。
炮管被压弯,炮架被压扁,几个没来得及跑的德军炮手惨叫着被卷入履带之下。
「开火!自由射击!」
随着亚瑟的命令,後面半履带车和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