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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余晖:从敦刻尔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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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末班车的“特权”(二合一大章)(5 / 5)
有那种「赶紧答应啊你在犹豫什麽」的焦急,又有一种隐隐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贵族少爷做出选择。

    是像其他那些道貌岸然的大人物一样,踩着士兵的头颅,优雅地爬上船,去享受原本属於他的特权?还是————

    亚瑟感觉自己的喉咙发乾。

    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这就是他从5月27日穿越到阿兹海布鲁克以来,在德军第七装甲师和骷髅师的夹缝中疯狂穿插,炸桥、杀人、欺诈、甚至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嗜血的屠夫,所追求的名为敦刻尔克的终点吗?

    只要迈出这一步。

    只要踏上那块跳板。

    明天晚上。

    是的,只需要等到明天晚上。

    他就能躺在斯特林庄园那巨大的、有着镀金狮子脚的搪瓷浴缸里。那个浴缸大得可以容纳两个成年人。

    仆人会放好温度适宜的热水,滴入几滴来自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精油。

    他可以把整个身体都浸泡在热水里,洗掉这该死的油污,洗掉这三天三夜积攒在毛孔里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他可以手里拿着一杯1892年的波尔多红酒,看着壁炉里的火光跳动。

    他可以睡在柔软的、带着阳光味道的丝绸床单上,而不是睡在满是跳蚤的战壕里或者充满尿骚味的半履带车里。

    没有炮击。没有尖叫。没有那该死的《威风堂堂进行曲》。只有宁静,和作为「战争英雄」归来的荣耀。

    「上去吧,亚瑟。」

    心底有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那是求生的本能,是贪图安逸的基因在咆哮。

    「这是你应得的。你不是圣人。你救了这麽多人,你已经创造了奇蹟。没人会责怪你。甚至这些法国人都在求你走。这是合理的。这是符合逻辑的。这是————特权。」

    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它像海妖的歌声一样甜美。

    尤班克舰长还在旁边喋喋不休,脸上挂着那种谄媚的笑:「少爷?请吧?小心脚下,这木板有点滑————我已经让人去清理舱室了,很快就能给您腾出地方————」

    亚瑟抬起脚。

    他的皮靴距离那块跳板只有不到十公分。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他看到了那双靴子。

    那双被缠满了肮脏的窗帘布、满是泥浆、磨损得不成样子的军靴。那是他为了欺骗德国人,为了带着这群兄弟无声撤离而亲手裹上的。

    他又看到了尤班克舰长那双擦得鋥亮的、一尘不染的海军皮鞋。

    那一刻,风停了。

    亚瑟感到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或者说是某种被触犯了底线的傲慢,从他的胸腔里炸开。

    那该死的、刻在斯特林家族骨子里的、虚伪又傲慢的贵族自尊心开始作祟了。

    让他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摇着尾巴,踢开那些为自己卖命的士兵,踩着他们的屍骨,爬上这条船?

    让他接受这个油腻的、像哈里森一样令人作呕的舰长的施舍?

    这就是所谓的「体面」?

    不。

    斯特林家族的人可以死,可以败,可以浑身是血地倒在冲锋的路上,但绝不能这麽难看。绝不能像个偷了面包的小贼一样溜走。

    他不想让这种人的脏手碰到自己的勳章。

    亚瑟的脚,悬在半空。

    尤班克舰长伸出的手僵在那里,脸上那谄媚的笑容还没有褪去。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海浪拍打着防波堤,发出单调的撞击声。

    「斯特林少爷,请您上船,特等舱已经备好了。」

    尤班克舰长侧过身,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随後瞥了一眼远处那些满是泥污的法军士兵,在胸口画了个虚伪的十字,语气轻描淡写:「至於那些法国人————既然他们已经被遗忘了一次,想必也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儿。哪怕他们全部死在这里,上帝也会在天堂保佑他们的灵魂。」

    亚瑟慢慢收回了脚,军靴重重地踩回了满是污泥的栈道上。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盯着眼前这位衣冠楚楚的海军中校。

    「收起你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尤班克。」

    「上帝保佑?」亚瑟讥讽地反问,随後猛地逼近舰长,拽住他的衣领,「不,舰长。你弄错了一件事。」

    他拍了拍舰长僵硬的脸颊:「我是想回家,但我不想像条丧家犬一样爬回去。」

    先发一个大章,晚上还有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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