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军围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号称真龙的秦军,此刻成了困在浅滩的囚龙。
龙骜死死盯着山顶那面缓缓竖起来的帅旗,眼眶都要裂了,眼角迸出鲜血来——那不是清朝的八旗旗,是一面已经消失了十几年的魏旗。
居然是魏无忌。那个当年魏朝亡国后不知所踪的老将,他居然投靠了清朝,为了灭秦复仇,什么都不顾了。
山顶上的魏无忌远远看着谷底的龙骜,缓缓抬起了手,五指张开,猛地往下一压。
瞬间,整个山谷爆发出天崩地裂的巨响,十几万清兵从山丘上往下冲,马蹄踏碎了积雪,滚石顺着山坡往下砸,烟尘混着雪雾滚滚而下,连大地都跟着不停震颤。“杀!”一声喊杀直冲云霄,震得人肝胆都要碎了,连云朵都停在了半空。
龙骜咬碎了后槽牙,一口血呛在喉咙里,他猛地调转马头,拔剑对着身后的亲卫吼道:“冲出去,给甄将军送信!魏无忌这个民族叛徒,我大秦就算血洒此地,也绝不会让他得逞!”
四月,龙骜残部被魏无忌领着清兵围在山谷里,已经整整二十一天了。
消息传到后方的关城,甄芙捏着送来求援的竹简,指节泛白,等她把竹简放在桌案上的时候,整卷竹简已经被她生生捏成了碎片,竹片哗啦啦散了一桌,滚得满地都是。
甄芙猛地站起身,将掉在衣襟上的竹屑扫开,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黄沉沉的天幕上,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早已经拿定了主意。
“来人!”
亲卫快步走进帐中,半跪在地:“末将在,将军有何吩咐?”
“城中留驻兵两万守城,点齐一万城防锐士,备马。”甄芙整了整披在身上的白袍,脚步沉稳地迈出帅帐,寒风卷着她的袍角向后翻飞,像一只张开翅膀的白鹰。
“随我出城,驰援前阵,引军入关!”
五月,甄芙领着一万锐士赶到了山谷外围,她脸上依旧挂着惯常的淡然笑意,可眼底的决绝,却像烧得正旺的火,能把一切阻碍都烧成灰烬。天下一统的大势,从来不是几个败军降将能挡得住的。
远处的天际线慢慢腾起一片浓密的烟尘,烟尘里影影绰绰,是数不清的秦军铁骑,黑色的甲胄混着白色的披风,像一道海潮往山谷口压过来。
甄芙拔出腰间长剑,剑尖直指对面清军的营寨,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一个士卒的耳朵里:
“众军将士!”
“随我,陷阵!”
“诺!!!”
一万人齐声应和,声浪直冲云霄,连天上的流云都停了一瞬。滚烫的战意从将士们身上蒸腾而起,那股气势几乎肉眼可见,像是要把头顶的天幕都戳出一个洞来。
战马仰头发出长长的嘶鸣,铁蹄踩着大地,一万铁骑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插进了清军的包围圈里。
山顶督战的魏无忌看着那支冲进来的白盔银甲骁骑,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他怎么也想不到,甄芙居然敢带着仅仅一万人就冲他的五旗包围圈?
可不等他反应过来,包围圈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龙骜的残兵顺着口子往外冲,里外合应,清兵的阵脚瞬间乱了。
这一战从清晨打到黄昏,清兵全线溃败,魏无忌死在甄芙的剑下,尸首挂在山谷口示众,曾经不可一世的清朝八旗,这一回折了整整大半精锐。
六月,重伤昏迷的甄芙终于在关城醒了过来,她一睁眼,就听到了全军振奋的消息:大秦已经连下清朝刑州、魏州、博州、陕州、馞州五州之地,与此同时乾朝也拿下了卫州、相州、贝州、洛阳、滑州、悑州六地,清朝的疆域缩到了华北一隅,亡国的兆头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了台面上,就差最后一刀了。
七月,华北大地迎来了千百年不遇的酷暑,就是史载“十五到十九世纪最严重的高温事件”,连北京城都热得离谱,钦天监记载,七月二十五日午后,气温竟然达到了四十四度四,大街上随处可见中暑倒下的百姓,连护城河的水都热得像开水。
清朝皇帝乾隆,一直自认是开天辟地唯一的千古一帝,哪怕江山岌岌可危,也不肯放下身段认错,可面对着连天的酷暑和满地的灾民,终究还是下了罪己诏,自责“天灾流行,咎在朕躬”,一面命内务府开官窖,发出两万余斤冰分给百姓,又派太医院的官员到街头施药,下旨平抑粮价,催促直隶总督尽快开仓赈济灾民。
到了八月,大秦的北伐军因为酷暑暂停了北进,退回边境休养生息,乾朝的大军也熬不住连日的高温,久攻不下清朝最后的防线,只能暂时撤兵,南北两路都停下了攻势,整个北境反而静了下来。
九月,乾隆帝带着百官到西苑圜丘行大雩礼,亲自祈雨,为了表示对旱灾的重视,特意下诏简化了仪节,不铺张浪费;没几天,重修的翰林院竣工,乾隆亲自驾临,赐宴群臣,还命众人续写柏梁体诗,一派歌舞升平的样子,转头就下令严查顺天府乡试舞弊案,拿下了十几个贪腐的考官,一时间科场风气肃然,谁也不敢再动手脚。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