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应对?”
虾仁手指点了点长安城外的焦作平原,抬起头郑重地看着蒙桓齮:“既然奇袭不成,那就只能正面强攻了。秦王,你觉得蓝岚的十万大军,会在什么地方等着咱们?”
说罢虾仁笑着看向蒙桓齮,蒙桓齮盯着地图看了片刻,眼睛猛地一亮,心中瞬间通透,明白了虾仁的用意,当下立刻调兵遣将,前往焦作布防,北方秦明两国的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北方战事将起的复兴八年十一月,西南战场的局势也发生了变化。大西皇帝张献忠,那张蜡黄的长脸上天生带着一股凶气,因此得了个“黄虎”的绰号,他这一生征战,最擅长的就是“以走致敌”,当年反大奉的时候,他曾经率领农民军千里奔袭,克凤阳、焚皇陵、破开县、陷襄阳,靠着远程奔袭、声东击西、里应外合这些战法,不知道打了多少出奇制胜的漂亮仗。
这次面对大汉军队,张献忠亲自带队,凭着多年的征战经验,几次伏击都打了汉军一个措手不及,刘鞅见势不妙,知道一时半刻啃不下这块硬骨头,索性下令撤兵,退守已经拿下的巴州、万州两地,整顿兵马再图进取。
到了复兴八年十二月,坐观成败的许朝皇帝许峰,看出张献忠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为了把李自成这股祸水引向西南,直接割让了紫亭城和玉门关给占据西北的李自成,李自成自然乐见其成,立刻点起大军往西南开来。刘鞅见李自成出兵,也立刻派人送来盟约,汉顺两家结成联盟,东西夹击,一起攻打张献忠的大西国。
复兴九年正月,张献忠拼尽最后的力气,在成都外围摆开阵势,和汉顺联军死战了一场,靠着地形优势暂时打退了联军的进攻,可这一仗打下来,大西军伤亡过半,精锐损失殆尽,再也没有力量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了。
复兴九年二月的蜀地,寒意还没有褪去,西充凤凰山漫山遍野都是枯树衰草,张献忠带着仅剩的几百亲卫逃到了这里,他站在山顶望着南方成都的方向,脸上充满了绝望。
他已经看得清楚,天下之大,已经没有了他张献忠的容身之处,汉顺两家合兵,自己就算再逃,也逃不出他们的手掌心,终究是一条死路。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一路逃到这里的忠心侍卫,枯瘦的手紧紧握住了腰间的佩剑,沉声说道:“我张献忠堂堂大西开国皇帝,岂能死在刀兵之下,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来人,取白绫来。”
自古乱世之中,普通人死如草芥,而贵族王侯,自有他们认为体面的死法。在这些贵族眼里,被乱刀砍杀而死,是最下等的死法,而三尺白绫了断,全了自身尸首,才是亡国君主最体面的归宿。
跟着他的侍卫们都明白,皇帝已经存了死志,可事到如今,没有人能劝,也没有人敢劝——张献忠哪怕穷途末路,依旧是大西皇帝,他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死法。
没多时,随行的老太监颤抖着双手,捧着一匹洗得发白的三尺白绫,一步步走到张献忠面前,跪倒在地,垂着头不敢说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到了这个时候,张献忠反而看开了,这么多年打打杀杀,手上沾满了鲜血,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报应。他看着眼前这群跟着自己的人,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地说道:“我活了大半辈子,该享的福享了,该当的皇帝也当了,今天这个结局,我认了。你们跟着我这么多年,也算尽了心,愿意投降的,就收拾东西去降了,留一条活路,不愿意降的,拿上带出来的珍宝,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过日子去吧,都走吧,不用陪着我死。”
说罢他挥手将所有人都赶下了山,自己转身走进了山顶那间废弃的道观之中。没过多久,山里传出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笑声响彻山谷,随后便归于寂静,再也没有了声息。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李自成带着大军清缴完了山下的残余反抗势力,一步步登上了凤凰山,包围了这座小小的山庙。士兵们冲进去搜了一圈,出来回报说找到了张献忠的尸体,已经吊死在了房梁之上。
“把尸体带下去,送去成都城外。”李自成站在庙门口,望着里面那具悬挂着的尸体,神色复杂地对身边将领吩咐道。
在大奉末年的乱世烽烟里,张献忠从一个吃不饱饭的人,一步步走到割据一方的皇帝,这份本事,这份运气,就已经说明他绝不是泛泛之辈。
只可惜得了天下之后,被权力迷花了眼睛,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终究落得这么个下场。
而此时的成都城内,战斗还没有结束。
张献忠的弟弟张献胤,带着剩下的大西军残部退入城中,和攻入城内的汉顺军队展开了惨烈的巷战,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厮杀声,血流成河。
成都城街道狭窄,张献胤手里那点残兵根本无法铺开,只能依托街巷一点点抵抗。
就在张献胤带着人拼死抵抗的时候,城外顺军阵营突然响起了整齐的呐喊声,紧接着,一面巨大的中军大纛旗缓缓升了起来,旗杆上赫然悬挂着一具身穿龙袍的尸体,正是张献忠本人。
“张献忠已死,投降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