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你。」
「不是杰克逊。」
乙姬擡起头,那双充满了灵性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哀伤:「是那个在阴影里————想要对我开枪的孩子。」
雷恩沉默不语。
果然。
这种级别的见闻色,自然能听到霍迪死前那一瞬间消失的心跳。
「那个孩子————心中充满了黑暗与仇恨。」
乙姬的声音有些颤抖:「虽然很痛心————但我知道,如果那一枪响了,鱼人岛和人类之间就真的完了。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泡影。」
她看着雷恩,眼神中满是感激:「是您出手的吧?用那种无声无息的方式————既阻止了悲剧,又没有让大家看到人类杀死鱼人」的画面,避免了新的仇恨。」
雷恩看着深海的夜色,淡淡道:「王妃殿下,这个世界上,光越亮的地方,影子就越黑。」
「你负责在阳光下播撒爱与和平,至於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总得有人负责清理,不是吗?」
乙姬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背负着「杀害天龙人」大罪,被世人视为凶徒的男人。
从那冷硬的外表下,她感受到了一种独特而深沉的温柔。
「您真是一位————」
乙姬露出了释然的笑容,眼角泛起泪光:「温柔的「罪犯」呢。」
数小时後。
宴会终於散去。
因为时间已晚,加上经历了海贼的骚乱,尼普顿王热情地挽留雷恩一行人在龙宫城过夜,并安排了最豪华的贝壳客房。
雷恩告别了众人,穿过蜿蜒的珊瑚回廊,准备回房休息。
「雷恩阁下,请留步。」
一道魁梧的身影从拐角的阴影中走出,正是甚平。
他似乎在这里等了很久,那双总是挺直的肩膀此刻显得有些微垮。
雷恩停下脚步,并不意外,「这麽晚了,还不去休息?」
甚平沉默了片刻,随後对着雷恩深深地鞠了一躬:「特地在此等候,是为了再次感谢阁下今日的援手。」
甚平擡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握紧了拳头:「让阁下见笑了。」
「身为尼普顿军的士兵长,空有一身蛮力,自以为能守护鱼人岛,却在那种卑鄙的手段面前束手无策————如果不是阁下出手,甚平————恐怕真的要为了那一船的炸药而下跪了。」
那一跪,跪掉的不仅仅是他的尊严,更是整个龙宫王国的脸面。
「还在想那夥海贼的事?」
雷恩看着甚平,声音平静:「不是你无能,而是你的世界太小了。」
「嗯?」甚平一愣。
雷恩看着眼前这个陷入自我怀疑的甚平,眸光深邃。
他看得出来,甚平不仅是在为今日的失利而自责,更是在为鱼人岛的未来而迷茫。
而在雷恩眼中,这位「海侠」此刻可谓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论心性,他忠义无双,为了守护身後的国家甚至甘愿受辱下跪,这份担当在大海上凤毛麟角;论实力,他一身鱼人空手道已臻化境,在海战中更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是个不可多得的高端战力。
更重要的是,银龙号即将驶入那片气候诡谲的新世界海域,急需一位能够驾驭狂暴洋流的顶级舵手。
这样一位集战力、人品与功能性於一身的优秀船员,与其让他窝在这深海一隅当个巡逻队长,不如带去大海上发光发热。
既然遇上了,那就没有错过的道理。
「甚平,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雷恩语气随意的试着引导:「去见识一下那片最混乱也最自由的大海。去看看真正的强者是如何生存,如何制定规则的。」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答案,窝在海底是永远想不明白的。」
甚平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去外面的世界————
那种对於变强的渴望,对於广阔大海的向往,在他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里复苏。
可是————
甚平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看了一眼身後那辉煌的龙宫城,那是他的家园,也是他的责任。
「承蒙阁下错爱。」
甚平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但在下身负守卫龙宫城的重任,无法————」
「在下————是尼普顿军的士兵长。」
甚平的声音有些乾涩,低下了头:「如今鱼人岛局势不稳,乙姬王妃的理想也还未实现————在下实在无法这就样一走了之。」
被拒绝了。
雷恩并不意外,如果甚平是那种随随便便就能拐走的人,那他也不是海侠了。
「是吗,那真遗憾。」
雷恩收回手,并没有死缠烂打,只是随意地耸了耸肩便转身向着客房走去,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在回廊里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