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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仙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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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律管不了你,史管得了你!(2 / 8)
癒出营的,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名字,从牌上摘下来,交还本人,送他回家。」

    「病故的——」

    苏秦的声音,沉了沉:「不瞒。名字移到牌的另一侧,官府敛葬,立单碑,家属送行。」

    「生,看得见。」

    「死,也看得见。」

    「先生,你说这样,百姓认不认?」

    老郎中怔怔地听完,怔怔地看着这位年轻的县令,半晌,一揖到地:「大人。」

    「老朽行医四十年,只会医身。」

    「大人这一面牌一」

    「医的是心。」

    第五日,天亮。

    避疫营,立起来了。

    废窑场清整出十二孔窑洞,石灰铺地,艾草熏烟。营门口,一面丈余高的白木大牌,立在朝阳里。

    ——

    牌上一行大字:

    【安丰县避疫营·活名牌】

    【名在,人在。】

    第一批入营的,十七人。

    擡人的时候,果然有一家老小抱着病人不撒手,哭喊震天。

    苏秦没有让衙役上手。

    他亲自走过去,当着那家人的面,提笔,把病人的名字,端端正正,写上大牌——

    「看清楚了。」

    「他叫什麽,牌上写什麽。明日辰时,你们来这条线外看他的名字亮一天,他就活一天。」

    「本官把话搁在这儿:这面牌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本官亲手写上去的。」

    「哪一个名字要摘,也得本官亲手来摘—要麽摘给活人带回家,要麽」」

    苏秦看着那家人,一字一字:「本官陪着你们,送他最後一程。」

    「官府不藏人。

    「9

    「官府记着他。」

    那家人的哭声,渐渐低了。

    最後,病人的老娘抹着泪,自己松了手,朝苏秦跪下磕了一个头,被扶起来时,只反反覆覆念叨一句:「大人给写的名————大人给写的名————」

    那面牌立起来的第二天,藏病瞒病的,绝了。

    有人自己走到营门口,指着自己烧红的脸:「军爷,俺好像中了————给俺,也写个名。」

    活名牌立起来的第三天,出了一桩小事。

    一个入营的汉子,夜里烧糊涂了,翻来覆去地喊,说自己的名字要掉了,要掉了。

    守营的差役不知所措,去请示苏秦。

    苏秦披衣去了。

    他到那孔窑洞前,没进去—隔着门板,朗声说了一句:「赵家湾,孙石头。」

    「你的名字,本官昨日亲手写的,笔画都描了两遍。」

    「牌子钉在门口,钉了四根钉。」

    「风刮不走,雨淋不掉。」

    「你只管睡—名字,本官替你看着。」

    门板里头,那汉子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竟真的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老郎中把这事当稀奇讲给苏秦听:「大人,您说怪不怪。昨夜您那几句话,比一副安神汤都管用。」

    苏秦望着晨光里那面大牌,牌上七十几个名字,一笔一笔,都是他写的。

    他没觉得怪。

    人到了最虚的时候,抓的就是一个「有人记得我」。

    名字在,人就觉得自己在。

    这不是安神汤。

    这是名道最古老、最本源的用法—

    在任何术法、任何果位、任何敕名之前,「名」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人活着的一根桩。

    疫情最凶的,是第六日到第八日。

    营中病人,最多时到了七十三人。

    药材,见了底。

    县里的药铺,柴胡、黄连之类的对症之药,三日就抓空了;府城的药,远水不解近渴。

    老郎中急得嘴上起燎泡:「大人,没药,光靠隔,压不住热症!这七十几个人,熬不熬得过去,全看天意了」」

    「不看天意。」

    ——

    苏秦道:「看竈。」

    老郎旦一愣:「竈?」

    「先生,药不够,食来补。」

    苏秦挽起了官袍的袖子:「本官在消乡,有一位精於食政的盲长,跟他学过些竈上的道理。他说过—药行急症,食养根本;穷人无药时,竈丑是药铺。」

    「你只管告诉本官,这病症,忌什麽,宜什麽,本官来配。」

    当日,避疫营的夥食,全变了。

    大竈分成三口。

    一口,熬「病人粥「米先炒过再熬,熬到烂,米油厚厚一层浮在面上,最养誓了力的肠胃;

    粥里下姜丝,驱寒气;起锅前点一勺醋陈鱼羊说过,疫气秽浊,醋能收得住。

    一口,熬蒜水—整头的蒜拍碎了滚水熬,放温了给病人一日三顿地灌。腥辣难喝,压时疫却是土方里最狠的一味。

    一口,给未病的人熬「防疫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