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分是怎麽刷的?!」
「不知道啊!第四境什麽样,咱们连门都没进过!」
何老三站在药摊後头,脖子仰得发酸。
他看着那个名字从九十八一路往上爬,爬过一个又一个挂了十几年的老名字。
七十。
六十。
四十。
三十七。
「乖乖。」
摊主咂了咂嘴,转头冲排队买药的学子们吆喝:
「都看见了吧?」
「三个多月前,这位头一回来我摊子上,买的还是最便宜的回灵丹。」
「做人呐,眼光要放长远。」
人群里,郑老生抄着手,望着榜,望了很久很久。
老人这一回,没有泼冷水。
他只是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懂的话。
「寒星连了。」
「三百年了。」
「塔里的老家夥们,今夜怕是要热闹热闹了。」
塔内。
苏秦没有出塔。
名次到了三十七,离前十,还差二十七名。
他盘算过,凭第四境剩下的寒星,再刷,也就刷到三十名上下,前十,这一趟是够不着了。
前十的事,皇都回来再说。
可出塔之前,还有一个地方,他想再去看一眼。
甲中之界。
那条山道。
那些「道不同,不相授」的殿。
上一回他匆匆而过,一心只在回春殿。这一回临行,他想把那条山道,从头到尾,再走一遍。
那些紧闭的殿门,那些绝巅人物的名字,看一眼,记一遍。
来日方长。
今日进不去的门,不等於永远进不去。
苏秦拾级而上,一座殿,一座殿地走过。
【镇北军神殿】,门闭。
【地官大司徒殿】,门闭。
【青词宰辅殿】,门闭。
他走一座,在门前立一息,把殿主的名号生平,默默记下一遍,再走。
走到半山,一座殿前。
苏秦的脚步,钉住了。
那座殿,他上一回路过。
上一回,门闭得死死的,他试着推过,殿门上浮出的字,客客气气,冷冷冰冰。
道不同。
不相授。
可此刻。
那两扇沉沉的殿门,开了一条缝。
缝不宽,一掌。
缝里透出灯火的光,暖黄的一线,落在门前积灰的石阶上。
像一户夜里等人的人家,虚掩着门。
苏秦擡起头,看殿门上的匾。
三个字。
【铨衡殿】。
匾旁,一行小字。
【大周开朝,吏部天官,掌天下铨选考功三十年。】
吏部天官。
铨选考功。
开朝年间。
苏秦立在阶下,心里那根弦,一寸一寸地绷紧了。
吏部,掌天下官员的选授、考课、升降。
铨衡二字,就是给天下官员定名分、量斤两的那杆秤。
而开朝年间——
韩定川的年间。
董直的年间。
名权收缴的年间。
寒序五印遭忌的年间。
这位掌了三十年铨选的天官,那些年,全在堂上。
门缝里,一个声音,缓缓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老,又极稳。
不似回春殿沈前辈的温,不似寒狱陆前辈的冷。
是一种在堂上坐了三十年、听惯了天下人陈情的,四平八稳。
【站在外头做什麽。】
【老夫这门,为你开的。】
苏秦拱手:
「晚辈苏秦,拜见前辈。」
「晚辈斗胆一问。」
「上一回晚辈路过,前辈的门,闭着。」
「殿上的字说,道不同,不相授。」
「为何今日,开了?」
门缝里,静了片刻。
【上一趟你路过,老夫看了你一眼。】
【你身上挂着一道名人的敕名。】
【崭新的,没开过刃。】
【老夫这一辈子,最不信的,就是没用过的权。】
【权这个东西,摆着的时候,人人都是圣人。】
【用出去,才见人心。】
那个声音,缓缓地续道:
【如今不一样了。】
【它开了刃。】
【见了实,上了天册,过了核验。】
【你用它敕的头一个名,不是权贵,不是靠山,是一个替你死的白身。】
【老夫掌铨衡三十年,量过的官,几万。】
【头一回用权,就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