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从蔡云那座竹林环绕的院子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苏秦袖中多了三缕冬至的节气,还有一枚通体古朴的甲等令牌。
蔡云那一席话,那个砍柴的故事,还压在他心头。
可他没有回住处。
今日这一趟,该见的人,他想一次见完。
还剩最後一个。
徐子谦。
当初在白松院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抽乾满院灵气,硬生生给他灌了一身元气的那个莽人。
苏秦一路打听,寻到了徐子谦在三级院的住处。
那院子,老远就听见了动静。
里头有人在吼,嗓门粗得像打雷。
又有兵器磕碰的脆响,叮叮当当,一下接着一下。
苏秦走近了才看清。
院子当中,徐子谦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正抡着一柄沉甸甸的玄铁大戟,在那儿练手。
他那一身暗金色的法袍,随手搭在了一旁的石墩上,沾了灰也不在意。
戟风过处,院里那几盆名贵的花草,被刮得东倒西歪。
苏秦立在院门外,刚要通名。
徐子谦已经瞧见他了。
那大戟当啷一声,被随手往地上一杵。
这莽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老远就嚷嚷开了:
「哟!「
「我当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苏秦!「
他大步流星地迎上来,也不嫌自己满身是汗,抬手就往苏秦肩膀上拍。
那一巴掌下去,力道大得惊人。
苏秦身子微微一沉,才稳住了。
「徐师兄。「
苏秦拱手。
「跟我还来这套!「
徐子谦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往院里拖,嗓门震天:
「白松院那会儿,咱俩可是一块儿被那帮孙子在背後戳脊梁骨的交情!进来进来,别杵门口!「
苏秦被他这股粗豪劲拖着,进了院子。
徐子谦随手扯过那件暗金法袍,胡乱往身上一套,连带子都懒得系好。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又一脚把对面那张石凳,朝苏秦那边踢了踢:
「坐。「
他拎起桌上一只粗陶大壶,也不用杯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而後把壶往苏秦面前一搁:
「喝不喝?我自己酿的,烈!「
苏秦摇了摇头:
「多谢师兄,师弟不喝。「
「啧,没劲。「
徐子谦也不勉强,自顾自又灌了一口,拿袖子一抹嘴,这才上上下下,把苏秦打量了一遍。
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行啊你小子。「
他重重一拍石桌:
「年考第一!三花灌顶!我在闭关的师弟那儿听见这信儿的时候,差点没从蒲团上蹦起来!「
「还有那个谁,顾长风那个老古板,居然收你当了第七亲传?「
徐子谦啧啧两声,摇着头:
「我当初在白松院就说什麽来着。
我说你小子是块好料子。
看看,看看,我徐子谦的眼光,毒不毒!「
苏秦笑了笑。
他没有忘记白松院那一回。
那一回,徐子谦当着所有世家天骄的面,霸道地抽乾满院灵气,强行给他灌顶,又指着蓝才那些人的鼻子,骂他们是垃圾。
那一回,看着是给他撑腰。
可苏秦心里清楚,那是徐子谦把他当成了新民学党用来立威的一块活招牌。
这位师兄性子粗豪,护起短来也护得粗暴。
他给的那些好处,从来都不是白给的,背後连着新民学党的一盘算计。
苏秦记着这份情。
可这份情底下压着什麽,他叶门儿清。
「对了。「
徐子谦灌了口酒,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睛一瞪: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子训,前阵子,是不是去你那儿了?「
苏秦心里一动。
徐子训。
那个为了他,在混沌秘境里弃考,断送了自己进三级院前程的人。
那个在三叔公碑前,跟他约定仙官再见的人。
「子训兄如今去天润县了。「
「他要去那边,从吏做起。「
苏秦缓缓道。
「嗐!「
徐子谦一拍大腿。
那张粗豪的脸上,头一回浮起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有恼,有急,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那个强驴!「
徐子谦的嗓门又高了起来:
「放着家里头铺好的路不走,非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从一个小吏干起!「
「我跟你说,苏秦,他那个人,从小就这样。一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