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来做什麽的了。
斩尘三生花,能斩断因果。
蔡云要斩断的,正是那根连接着本体的线。
苏秦在心底,极其清晰地,把这套逻辑,推演到了底。
节衍身若是寻常地死去,本体会顺着那根线,强行接管这具躯壳。
唯有先斩断因果,斩断那根线,本体再也够不着了。
蔡云才能,以他自己的意志,了断这具躯壳。
才能,真正地,做一回他自己。
苏秦站在茶室里,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他和蔡云,算不上朋友。
但此刻,他无比清晰地,理解了画面里那个人的决绝。
一个看起来掌控了一切、即将一步登天的人。
到头来,连自己的命,都不是自己的。
他这一身惊才绝艳的天赋,他这「贵不可言」的命格,从被塑造出来的第一天起,就是为别人准备的嫁衣。
而他唯一的反抗,是用一株能斩断因果的草,去换一个属於自己的死。
大周仙朝的云端,原来也不全是风光。
那上面,也有连挣紮都说不出口的、被攥在别人手心里的命。
画面里。
蔡云闭上了眼睛。
那株斩尘三生花的药力,已经渗入了他的身体。
那缕灰白色的「斩断之雾」,正在他的识海深处,极其缓慢地,寻找着那根束缚了他一生的线。
苏秦看着,呼吸极其微小地放缓了。
他知道,蔡云要动手了。
蔡云的神识,沉入了识海最深处。
在那里,有一根极其隐秘的、连接着某个遥远存在的丝线。
那根线,从他被「放上天」的第一天起,就缠在他的真灵上。
而现在,斩尘三生花的药力,找到了它。
蔡云极其平静地,催动了那股斩断因果的力量。
朝着那根线,斩了下去。
「哢。」
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某种枷锁断裂的声音,在蔡云的识海里响起。
那根线,断了。
那一刻。
蔡云的整个真灵,都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背了一辈子的担子,终於卸了下来。
像是被攥了一辈子的手,终於松开了。
自由了。
他终於,自由了。
那个遥远的本体,再也无法顺着那根线,看他、听他、收他。
他可以,以自己的意志,了断自己了。
蔡云的脸上,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近乎於解脱的笑意。
他做到了。
他这只飞了一辈子的风筝,终於,亲手咬断了那根线。
接下来,只要……
然而。
就在蔡云的道心,因为这份「自由」而彻底松懈下来的刹那。
就在他即将以自己的意志、了断这具躯壳的前一瞬。
他储物戒的最深处。
那枚他从七等宝箱里开出、藏得严严实实、从未让任何人看过的暗青色小印。
毫无徵兆地,亮了。
一道极其冰冷的、带着某种极其熟悉的法则气息的光芒,从那枚小印里,喷涌而出。
蔡云的笑意,凝固了。
他猛地想要重新凝聚神识。
但已经晚了。
太晚了。
那道从小印里喷涌出来的光芒,化作一缕极其凝练的、灰青色的真灵烙印,顺着他刚刚因为「自由」而彻底敞开、毫无防备的道心,极其精准地,钉了进去。
钉进了他的真灵最深处。
那是另一根线。
一根他从来没有看见过、也从来没有察觉到的——
暗线。
蔡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点。
他终於明白了。
他斩断的那根线,从一开始,就是……明线。
是本体故意让他看见、故意让他能感知到的那一根。
而真正攥着他命的,是这根藏在七等宝箱里、藏在一件「造化」里、他亲手收进储物戒、贴身藏了一路的……
暗线。
蔡云的脑海里,电光石火般地,闪过了无数个细节。
这座青玄洞府的遗蹟,是本体力主探索的。
而青玄道人,是本体的祖上。
这座遗蹟的开启,年考的改制,从一开始,就在本体的谋划之中。
那麽,七等宝箱里,为什麽会恰好出现一件「造化」?
为什麽那件造化,他拿到手的时候,会鬼使神差地,觉得它「不一般」,於是藏得那麽深,贴身带了一路?
因为那件东西,根本就是本体早就料到的。
本体早就算准了,他这具分身,凭实力大概率能拿到七等宝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