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确实不当回事。不是因为他不怕疼。
是因为他这牵子吃过的亏太多了,多到再加一顿板子,也不过是碗里多一粒沙。
酪牙,但咽得下去。「别慌。「
苏奏的声音在石室里响起。
不是安慰,是陈述。他看了一眼王虎。
这个胖子现在的状态是最差的。
聚元九层的修为,在这种级别的规则禁面前,连自保的底气都没有。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青,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石室里格外刺耳。「王虎。「
苏奏的声音极其稳当。「看着我。「
王虎那双惊恐得几乎失焦的小眼晴,极其艰难地对上了苏奏的目光。
「不管等一下发生什麽。「 苏奏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咬住牙,别松嘴。「
「松了嘴,这辈子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王虎着着苏奏那双在幽蓝色微光下依旧沉静如水的眸子。
他不知道苏奏哪来的这份笃定。但他知道。
从苏家村到一级院,从外舍到这座古仙遗蹟的最深处。
每一次苏奏叫他「别慌「的时候。他最後都活下来了。
王虎极其用力地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睡沫
点了点头。就在这时。
石室四壁的幽蓝色磷光,突然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跳动。忽明忽暗。忽明忽暗。
像是一颗垂死之人的心脏,在做最後的挣扎。紧接着
八道虚影,从地砖的纹路中,极其缓慢地升腾而起。每一道虚影的形态都不同。
有的像一柄极其巨大的铁锂,带着能把人砸成肉饼的钝重感。
有的像一团缓缓摘动的暗红色火焰,没有热度,但光是看着,识海深处就会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灼痛。有的什麽形状都没有。
就只是一团极其纯粹的黑暗。
但恰恰是那团黑暗,让莫白那双死水般的眼晴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他在十万大山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种纯粹的黑暗,不伤肉身,不毁经脉。它只做一件事。
让你在清醒的状态下,反覆体验额死的恐惧。一遍,又一遍
直到你的神识崩溃,或者你的心智被磨成痛粉。八道虚影。
对应着八个人:
每一道虚影的「浓度「都不同。有的几乎透明,像是一层薄雾。
有的浓稠得像凝固了的墨汁,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但它们都还没有落下。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像八把已经举起、但还没来得及新下的刀。在等。
等外界那二十多道神识,把最终的判决,敲定。
石壁上的焦黑字迹再次发生了变化。原本那些规则说明全部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八行极其简短的文字。
每一行文字的後面,都跟着一个不断闪烁的、尚未填入的空格。
【蔡云:刑等——】【苏奏:刑等——】【丁洛灵:刑等——】【锺奕:刑等——】【莫白:刑等——】【顾池:刑等——]【陈鱼羊:刑等——】【王虎:刑等——】空格在闪。
一下。-下。一下。像是催命的鼓点。
每闪一下,那些悬浮在半空的虚影就微微下沉一寸。苏奏看着自已名字後面那个不断明灭的空格。
他不知道外面那些人会给他填上一个几。他甚至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做这个决定。他唯一知道的是。
之前在那面水银镜前,他们八个人选了【不想】。这个选择的代价,现在要到帐了。
而利息是多少— 由别人说了算。
石室里每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极其清晰。
蒙云的平缓,丁洛灵的微促,锺奕的粗重,莫白的几近无声,顾池的紊乱..·
王虎的喘息最重,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松嘴苏奏说了,别松嘴。
那就不松。空格还在闪。闪了很久。
久到丁洛灵开始在心里默数。一息.两息、三息.
久到锺奕後背的肌肉因为太过紧绷而开始微微发颤。
久到顾池那张永远挂看精明算计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茫然。
这种「等待宣判「的感觉,比刑罚本身更折磨人。因为你什麽都做不了。
你只能被绑在这里,看着那个决定你命运的数字,在别人的手里,一点一点地成型。......
大殿前的戈壁上,风像是一把钝了刃的刀,不疼,但阴冷。
二十多名天骄就这麽分散着站在那面血红色光幕前,像一群被圈在栏里挑肥抹瘦的性口一一只不过这一回,挑抹的是别人的命。林傲最先回过了神。
他町着那八个名字旁边悬浮的竹签,喉头乾涩地动了动,噪音压得极低。"一死,一活。两厄,两平,两顺。"
「也就是说………我们手里,握着这八个人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