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苏秦的双手抠进掌心,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血迹。
「是我……」
「是我把这份要命的因果,甩到了你头上。」
「是我将你拖累了,让你陷入这绝地。」
苏秦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燃起了一股极其执拗的光芒。
「我又怎可能,弃你不顾?」
苏秦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用力地向着保护罩的边缘挤去。
他想出去。
他想和徐子训并肩站在一起,去面对那片令人绝望的兽海。
但。
这层看似极其薄弱的半透明保护罩,却像是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壁。
任凭苏秦如何催动体内养气五层的真元,如何疯狂地冲击,那保护罩都没有泛起一丝涟漪。它将苏秦死死地困在了里面。
就像外面那片凝固的兽潮一样。
这是一种极其高维度的法则压制。
是这处上古遗蹟的主人,为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强行定下的规矩。
徐子训看着在保护罩内疯狂挣紮的苏秦。
他那张温润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安,反而浮现出了一种极其坦然的笑意。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身,面向苏秦。
「别费劲了。」
徐子训的声音很轻,透着一股子历经千帆後的通透。
「这阵法,你破不开的。」
他走到保护罩的边缘,隔着那层半透明的光幕,看着苏秦那双因为充血而微红的眼睛。
「苏秦。」
「这是我的选择。」
「这,亦是我的道。」
徐子训的目光极其深邃,仿佛穿透了这片暗红色的空间,看到了极其遥远的过去。
「我这辈子,一直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我父亲徐黑虎,是个为了往上爬可以不择手段的酷吏。」
「他把我的母亲逼死,把我当成他手里的一把刀,逼着我去学那阴损的缝屍术。」
「我恨他,但我又摆脱不了他。」
「我在一级院里躲了三年,不敢去考二级院,不敢去面对那残酷的权力倾轧。」
「我以为,只要我不去争,不去抢,我就能干乾净净地活着。」
徐子训极其自嘲地笑了一声。
「但我错了。」
「在这大周仙朝里,不争,就是死。」
「你的乾净,在那些掌权者眼里,不过是个一戳就破的笑话。」
他隔着光幕,极其郑重地看着苏秦。
「是你,帮我点破了迷惘。」
「你让我知道,力量本身没有善恶,只有掌握力量的人,才有善恶之分。」
「你让我接受了自己的体质,让我有勇气去面对那血淋淋的现实。」
徐子训的喉结极其微小地滑动了一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其隐秘的颤音。
「最重要的是……」
「你让我接受了那碗七品灵食,你给了我那株被你点化的万愿穗……」
「让我,见了我妈一面。」
这才是最核心的因果。
在大周仙朝这套冰冷的体制里,亲情是最奢侈、也是最脆弱的东西。
徐子训为了这一面,枯等了多少年?又在暗夜里咽下了多少血泪?
苏秦无意间的一举,却补全了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这份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拿命去还,在徐子训看来,是理所应当的。
「别犯傻了。」
徐子训极其缓慢地向後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你跟我不一样。」
「你身上,背着大周仙官的敕名,你有一条比我宽广得多的通天大道。」
「你还需要,去整肃这个烂透了的官场呢。」
徐子训的嘴角牵扯出一个极其灿烂的弧度。
「你的未来,会很精彩。」
「别在这个没意义的地方,断了道途。」
听着徐子训这极其坦然、甚至带着几分交代後事意味的话语。
苏秦端站在保护罩内,一言不发。
他的双手死死地贴在光幕上,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一种死灰的苍白。
他没有去反驳徐子训的话,也没有去说那些「要死一起死」的豪言壮语。
在大周这套利益交换的法则里,讲大道理是最无力的。
他只是在极其疯狂地,在识海深处搜寻着破局的办法。
「大周仙官。」
苏秦的神识死死地锁定在识海最深处那个极其玄奥的敕名上。
那个在青云养灵窟里,通过妙想成真饭阴差阳错凝聚而成的顶级敕名。
那个能够召唤未来时间线里的自己,拥有改天换地伟力的底牌。
「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