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熊县丞接任县令,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铁案。
今天他不来。
不是因为什麽所谓的「公务繁忙」。
而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再像其他下属那样,巴巴地赶过来在这个场合里陪坐、表忠心了。他已经是这惠春县里,真正能做主的「天」了。
他需要做的,是坐在县衙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案後,极其稳当地,接管这个即将完全属於他的权力基本盘。旁边的徐黑虎,有些沉默。
他为了讨好赵县尊,付出了诸多代价。
但,一朝天子一朝臣。
随着熊县丞的上位,以後惠春县的利益分配,又成了未知数。
罗姬看着丁巡检,没有去拆穿这层体面的官场窗户纸。
他太懂这些权力交接时的潜规则了。
他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任何评价。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熊县丞了。」
冯教习站在一旁,那张总是透着几分精明算计的老脸上,此刻也挂着极其温和的笑意。
他极其自然地接过了话头,化解了这极其短暂的政治僵局。
「朝堂更叠,自有法度。我们这些在书院里教教学生的酸儒,就不操那份闲心了。」
冯教习转过身,将目光投向天鉴阁中央,那面由百余块水镜拚接而成的巨大光幕上。
「还是看看咱们这些不成器的弟子吧。」
「看看他们,能在这修罗场里,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随着冯教习的这句话。
天鉴阁内所有的目光,极其一致地,全部汇聚到了那面巨大的光幕之上。
那些水镜中,画面极其模糊而扭曲。
透过那些斑驳的光影,隐隐能看到那片绵延数百里的、充斥着上古凶煞之气的古仙遗蹟群。能看到那些穿着各色道袍的年轻身影,在巨大的空间乱流中,像是一粒粒极其微小的沙子,被无情地抛入那未知的深渊。一百七十多个县。
近百万学子。
这是大周仙朝这台庞大机器,极其冷酷且高效的一次血液过滤。
「大考……」
一直沉默不语的彭教习,那沙哑得仿佛两块砂纸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阁楼内极其突兀地响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