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道谢,极其诚恳,没有半点虚伪的客套。
那是灵植一脉例行的月考。
按照苏秦如今展现出来的恐怖实力,只要他参加,那月考的魁首之位,绝对是他的囊中之物。但。
苏秦没有去。
他以闭关稳固修为为由,极其乾脆地放弃了那场考试。
这也让尚枫,终於在被王烨压制了那麽久之後,名正言顺地夺得了魁首。
获得了那极其珍贵的试听名额。
在这仅剩的三天之中,尚枫进入了白松院。
在那五品灵筑的元气灌注下,他的修为终於突破了那道卡了他许久的瓶颈,成功踏入了养气二层。这对於即将在古仙遗蹟中搏命的尚枫来说,无异於多了一条命。
苏秦看着尚枫,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尚枫师兄言重了。」
苏秦的声音极度平稳,像是一块在冰水里浸泡过的石头,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不必介怀。」
「那是尚枫师兄你凭自己本事拿的,与我何干?」
苏秦这番话说得极其坦然。
他没有去居功,也没有去标榜什麽同门情谊。
修行的意思,是攀登高峰,去看看山顶的风景。
而不是自己站上去了,还要去挡了别人的路,把下面的人一脚踹下去。
更何况。
如今的苏秦,二级院月考魁首的那点奖励,对他来说已经形同鸡肋。
他手里握着一万多点功勳,有着【大周仙官】的救名,还有着蔡云承诺的遗蹟底牌。
他犯不着去跟尚枫争那三瓜两枣,平白结下一个仇怨。
不如顺水推舟,送个人情。
在大周仙朝这冰冷的官场里,同窗之间的那点温情,弥足珍贵。
有时候,不争,才是最大的争。
尚枫看着苏秦那双清澈的眼睛,极其缓慢地直起了腰。
他没有再多说什麽感谢的废话。
他只是将苏秦这份人情,极其郑重地刻在了心底。
「遗蹟里见。」
尚枫转过身,大步走回了属於百草堂的阵营。
就在这短暂的寒暄过後。
高台之上。
黎监院那件深紫色的官袍,在没有一丝微风的环境下,突然极其剧烈地鼓荡了起来。
「肃静。」
黎监院没有刻意拔高音量。
但这两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直接在演武场数千名学子的耳膜最深处炸开。
台下原本还有些细碎的议论声,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碾碎。
所有的呼吸声,都被强行压制到了最低频率。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来了。
在所有人极其紧缩的瞳孔注视下。
高台正中央的那片虚空。
像是一块被巨力撕裂的破布,极其生硬地向两侧翻卷。
没有绚丽的霞光,没有震耳欲聋的雷鸣。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仿佛连天地法则都要为之退让的恐怖寂灭感。
一个身影。
极其缓慢地。
从那片撕裂的虚空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一袭素白长袍的中年男人。
他的面容看起来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苍老。
两鬓斑白,眼角有着几道极深的皱纹,就像是乡下那种最寻常不过的教书先生。
但。
当他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
整个演武场上方的聚灵阵,发出了一声极其凄厉的哀鸣。
那些原本还游离在空气中的元气,仿佛遇到了天敌一般,疯狂地向四周逃窜。
那股无形的威压,并没有刻意针对任何人。
但却让在场的所有学子,包括苏秦在内。
都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想要双膝一软、跪地臣服的冲动。
聂争。
惠春分院兼任院长。
七品仙官。
【惊垫·复苏】果位的执掌者。
他没有去看下方那些被他的气息压迫得脸色惨白的学子。
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只是极其平静地,扫过这片演武场。
然後。
他缓缓开口:
「年考改制。」
聂争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闲话家常,但在场的人,谁也不敢把它当作家常来听。
「这四个字,你们这几天,想必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他的目光在下方那黑压压的人群中扫过,没有在任何人身上过多停留。
「有人说,这是朝廷开恩,给你们这些二级院的学子,一次直通三级院的青云梯。」
「也有人说,这是天上掉馅饼,前十能拿【免试官身】,前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