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宋询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王锤。」
「可以说是。」
「也可以说,不是我。」
这句看似极其矛盾、充满了文字游戏意味的话语。
在这片封闭的幽蓝色空间里,仿佛投下了一颗极其沉重的巨石。
苏秦的呼吸节奏出现了一次极其明显的错位。
王烨那双眼睛里,也闪烁着极其锐利的光芒。
是,也不是?
这是什麽诡辩?
宋询没有卖关子。
他太清楚这三级院里的生存法则,任何一句故弄玄虚,都可能导致致命的误判。
「这在三级院的顶端势力中,或者说在那些把持着核心资源的学党高层眼里。」
宋询的语速变得极其平缓。
「并非是个秘密。」
「但你们一个刚拿到试听名额,一个虽然是正式生但刚入三级院不久。」
「接触不到这个层面的信息,也是正常。」
宋询的双手极其规矩地交叠在身前。
「王锤。」
「是我的,【节衍身】。」
节衍身?!
这三个字。
如同三把极其锋利的锥子,直接凿进了苏秦和王烨的认知体系里。
在大周仙朝浩如烟海的典籍里,在二级院藏经阁那些积灰的卷宗中。
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名词。
它就像是一个被某种极其恐怖的力量强行抹去的禁忌。
「节衍身————」
苏秦在心底极其缓慢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节,是节气。
衍,是衍生。
身,是肉身。
这三个字的组合,在苏秦那经过三倍悟性加持的大脑中,极其迅速地碰撞出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唯一符合逻辑的推演结果。
宋询看着两人眼中那种压抑不住的震撼。
他极其轻微地笑了一声。
「苏秦。」
宋询的目光落在苏秦那件青色的道袍上。
「听王烨的留言,你已经将《草木皆兵》和《草傀术》修到了五级道成?」
苏秦微微颔首。
「是。」
宋询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很清楚。」
「《草傀术》,能用极少的元气,创造出一个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外表与真人无异、甚至能保留一缕神识的真人傀儡。
「而《草木皆兵》,则能用庞大的生机,点化草木,创造出具有强大杀伤力的植物傀儡。」
宋询的声音极其温和,像是在为蒙童讲解最基础的法理。
「但这些傀儡,无论多麽逼真,多麽强大。」
「它们都有一个极其致命的缺陷。」
宋询的眼神变得极其幽深。
「它们,没有命格。」
「它们无法沟通天地法则,无法修炼,更无法触碰那代表着大周仙朝最核心权力的————」
「果位。」
宋询向前走了一步。
「如同草傀术和草木皆兵一样————」
「【节衍身】,是一门极其相似,却又有着本质区别的法门。
宋询的语速开始放慢。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
「它是用一缕极其精纯的节气本源为骨。」
「以修行者分裂出的一丝本命真灵为魂。」
「强行在这天地间,衍生出的一具————」
「拥有独立命格的,肉身。」
死寂。
传承空间内,陷入了极其漫长、极其压抑的死寂。
王烨那张脸上,被沉默所包围。
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里攥紧。
指甲抠入掌心的皮肉,微弱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导。
拥有独立命格的肉身!
这意味着什麽?
这意味着,这具肉身不仅可以像正常人一样修炼,可以拥有自己的社交关系,甚至可以去参加科举,去考取百艺证书。
最关键的是————
宋询的声音在苏秦的耳膜上极其清晰地炸开。
「他。」
「甚至可以代替本尊,去求道。」
「去证得,果位金身。」
苏秦的瞳孔边缘,出现了剧烈收缩。
他终於明白了。
为什麽那个在白松院高台上,显得极其木讷、仿佛一个老吏的王锤。
能够拥有那种极其冷硬、甚至不输於教习的气场。
因为。
他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授课师兄。
他是宋询。
那个曾经在都察院登闻鼓前写下血书、真灵受损、被长明和截天两党联手封杀、终生困在养气九层的二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