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程天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
「楚修教书,宋青书公平交易,莫白不抛弃散修,卢舟舍身护粮。」
「这前四名,要麽是物质上的极致慷慨,要麽是生死间的极致操守。」
「这个陈鱼羊,他一个修灵厨一脉的试听生。」
「他能做出什麽事,让唐逸尘教习和王锤师兄,觉得他比卢舟那种以身饲妖」的壮举,还要高尚」?」
程天的目光从陈鱼羊身上移开,极其迅速地掠过同样来自惠春分院的莫白,最後落在那片明黄色的松针上。
落在那个端坐如钟的苏秦身上。
程天的後背,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感慨。
「第四名,莫白。」
「第二名,陈鱼羊。」
「还有一个坐在了连蓝才都没资格坐的明黄色松针上的苏秦。」
「这惠春分院————」
「当真是了不得啊...」
苏秦端坐在明黄色的松针上。
他的目光极其平静地落在光幕上。
对於陈鱼羊能拿到第二名。
苏秦的心中,没有丝毫的意外。
他太清楚陈鱼羊的底细了。
那个在二级院薪火社里,看似只管做饭,实则掌握着极其恐怖的情报网络和资源调度能力的男人。
那个能用一碗「妙想成真饭」,硬生生将徐子训从心魔中拉出来,甚至帮他强行引动大周仙官敕名的男人。
他的「德行」,绝对不是那些流於表面的施舍或者固执的牺牲。
「看来。」
苏秦在心底极其冷静地分析着。
「蔡云敢放出狂言,要在一百七十多个二级院里,为惠春分院争夺前五的排名。」
「并非是狂妄自大。」
「他手里握着的这些牌。」
「每一张,都是足以在大周仙朝这盘大棋上,掀翻桌子的王炸。」
苏秦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他看着身旁那个还在掏耳朵的陈鱼羊。
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恭喜。」
苏秦的声音极低,只有陈鱼羊能听到。
陈鱼羊将手指从耳朵里抽出来,极其随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他那双总是显得很困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狡黠的光。
「同喜。」
陈鱼羊的声音同样极低。
他没有去解释自己为什麽能拿第二。
就像苏秦没有去问一样。
他们都是聪明人。
在这个道场上,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只有天空中那面光幕上,即将显现的画面,才是最铁证如山的答案。
光幕上,属於陈鱼羊的那块区域,那层翻滚的灰色迷雾,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利刃直接切开。
迷雾向两侧剧烈翻滚,最终消散於无形。
暗金色的字体亮起。
紧接着,字体的旁边,开始浮现出一幅幅极其清晰的动态画面。
那是一片极其眼熟的池塘。
一级院外舍,後山那口常年无人问津的野塘。
画面中。
一个穿着灰白长衫的青年,正盘腿坐在池塘边。
他手里拿着一根极其简陋的、甚至连鱼线都没有的直杆竹竿,就那麽极其随意地,搭在水面上。
青年的神色极其惫懒,像是随时都会睡着。
但他握着竹竿的手,却稳得犹如生铁铸就。
「陈鱼羊,惠春分院灵厨一脉首席。」
王锤沙哑的声音,在道场上空极其清晰地荡开。
「入学二级院两年。」
「为了求取一门能够压制妖魂暴乱的特殊法门,以救治其好友。」
王锤的目光看着光幕上那个钓鱼的青年。
「他向罗教习求法。」
「罗教习设下考验:需以直钩,不挂饵料,不施法术,在这口凡水野塘中,钓上一尾【金线龙鱼】。」
「陈鱼羊。」
「在此塘边,风雨无阻。」
「枯坐了整整,一个月。」
道场内,响起了一片极其压抑的抽气声。
一个月。
对於一个在二级院已经站稳脚跟、拥有着首席身份的天骄来说。
这一个月的时间,意味着多少资源的流失?意味着在境界上被同窗甩开多大的差距?
而他这麽做,仅仅是为了求一门法门,去救一个朋友。
这不是傻子,什麽是傻子?
画面一转。
池塘边,多了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身影。
那是刚入一级院内舍不久的苏秦。
画面中,苏秦没有说话,只是极其隐蔽地,在水下施展了刚刚突破的二级【驭虫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