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何等恐怖的关系网?
那些三级院的师兄。
他们愿意砸下海量的功灵点,把陈鱼羊和莫白送进【林渊四雅】。
是因为欣赏陈鱼羊的灵厨天赋,或者看重莫白的杀伐果断吗?
还是说...
他们看重的,是蔡云呢?
他们是在通过提携薪火社的成员,来向蔡云背後的那个庞大势力递交投名状。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政治结盟。
更令人感到窒息的,是这种布局所带来的连锁反应。
【林渊四雅】的规则。
徐子谦在昨日的道场上,已经用那种徇私的方式,展示得淋漓尽致。
教习的看重。
师兄的偏爱。
就是在这个五品灵筑里,获取元气灌顶、获取果位气息的唯一标准。
昨日。
徐子谦为了立一个活招牌,为了给新民学党造势。
可以顶着阵法的反噬,把整个道场的资源强行灌进他苏秦的头顶。
那麽今日。
当陈鱼羊站在徐子谦的面前。
当莫白站在周星星的面前。
这些原本就是由师兄们耗费资源强行送进来的「自己人」。
他们能在这个道场里,拿到多少偏爱?
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公平的试听。
这是一场明目张胆的利益输送。
是一场打着教书育人幌子的资源掠夺。
一步快。
步步快。
当普通的试听生还在为了听懂一句晦涩的果位法则而绞尽脑汁时。
陈鱼羊和莫白,只需要坐在那里。
他们的授课师兄,就会把提纯後的法则、把经过阵法萃取的极品清气。
像喂饭一样,直接塞进他们的嘴里。
雪球,就是这样滚起来的。
这种依靠政治资源堆叠出来的断层式领先,足以将任何一个没有背景的天才,生生碾碎在阶级的车轮下。
难怪。
苏秦轻吐浊气。
难怪蔡云昨日在茶室里,敢用那种极其笃定的语气。
说要在一百七十多个县的二级院年考改制中,去为惠春分院,强行争夺那只有五个席位的全朝前五。
因为他手里握着的。
根本不是一群还在摸索门径的学生。
而是一群早就被三级院的资源武装到了牙齿、并且还在持续接受高维能量灌注的怪物。
这是降维打击。
是一场早就在桌底下的交易中,写好了结局的屠杀。
苏秦的呼吸渐渐放平。
他没有去戳破这层血淋淋的窗户纸。
在大周的法度下,看破不说破,是保证自己不被这台庞大机器碾碎的基本素养。
但在这一系列严密的逻辑闭环中。
唯独少了一块拼图。
蔡云。
他为什麽不来?
既然【林渊四雅】有着如此逆天的功效,既然他拥有着能够调动三级院师兄的恐怖能量。
他为什麽不亲自下场,去攫取这份足以让他稳固「贵不可言」命格的造化?
是因为他已经不需要了?
还是因为,他在谋划着名某种比五品灵筑、比试听灌顶,还要庞大、还要凶险的禁忌?
苏秦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昨夜顾池在紫气庙内那张布满血丝的脸。
以及那两道由紫气凝结而成的、并列的因果线。
隐秘的暗流在脚下的青石板深处疯狂涌动。
苏秦感觉自己已经极其靠近了那扇门。
只要再往前推半寸。
他就能看清蔡云,看清薪火社,甚至看清整个大周朝堂在这青云院里布下的全貌。
但就是这半寸。
被一道看不见的铁幕死死挡住。
「呼————」
苏秦的鼻腔极轻地发出一声气流排出的微响。
他将所有的推演、所有的疑惑、甚至是对那种庞大特权的警惕。
尽数打包,死死地压进了识海的最深处。
现在,不是去探究这些危险真相的时候。
他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一切规则允许内的手段,将自己的筹码无限做大。
苏秦擡起头。
他的面部肌肉没有出现任何僵硬。
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符合一个新晋师弟身份的温和弧度。
「原来如此。」
苏秦微微侧开半个身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陈鱼羊师兄。
「」
「莫白师兄。」
「那我们便,一路同行。」
他的语气温声谦逊,一如当初。
陈鱼羊将双手从袖兜里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