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蔡云呢?」
苏秦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死死地钉在蔡云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上。
「他在很久以前————」
「在王烨师兄还没有离开二级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
「甚至————」
「他不仅知道,还能在这个极其敏感的保密期内,将这等足以抄家灭族的绝密情报,作为拉拢人的筹码,堂而皇之地抛出来!」
苏秦感到一阵深深的寒意。
蔡云背後的那位「贵人」,那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大人物————能量到底有多大?
大到了能够提前数月,洞悉大周仙朝最高决策层的战略动向?
还是说————
这所谓的「年考改制」,本身就是那位大人物,或者他所在的那个庞大派系,在幕後一手推动的结果?
无数的猜测和阴谋论在苏秦的识海中疯狂碰撞、交织。
这细微的异样,自然没有逃过蔡云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
蔡云的声音停住了。
他没有继续往下抛筹码,而是身体缓缓向後靠去,重新倚在椅背上。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审视。
他看着苏秦那虽然极力压制、但依然残留着几分凝重的面庞,嘴角的浅笑一点点敛去。
「看来————」
蔡云的声音变得极其幽深,带着一种看透了某种意外变数後的似笑非笑:「你已经知道了改制的消息?」
这并非疑问,而是极其笃定的陈述。
苏秦知道,在聪明人面前,任何的伪装都是徒劳。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去编造谎言。
苏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寒意尽数排出,坦然地点了点头:「在今天————」
「顾教习,单独告知了我。」
这个回答,让茶室内的空气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蔡云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那双向来古井无波的眼底,极其罕见地掠过了一抹深深的复杂。
「顾长风————」
蔡云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
他太清楚顾长风是个什麽样的人了。
那是出了名的古板、严苛、不近人情,是整个青云院里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这样一位高高在上的教习,竟然会主动向一个刚刚试听了一天的新生,透露这等绝密级别的朝堂动向?
「竟然能让顾教习亲自告知你————」
蔡云看着苏秦,语气中透出了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感慨与重新评估的郑重:「看来,你的天赋————」
「不仅是在二级院亮眼。」
「在那三级院,在那些真正的大能眼中————也同样亮眼啊。」
蔡云这番话,并非恭维,而是基於现实逻辑的最冷酷判断。
能让顾长风破例交底,这本身就说明,苏秦在顾长风心里的分量,已经远远超越了一个普通的弟子。
这是被当做真正的衣钵传人,当做未来能够在那三级院的修罗场里扛旗的嫡系在培养了。
「既然如此————」
蔡云收敛了心绪,目光变得极其锐利:「那你应该————也知晓————」
「从今往後,二级院不再只有通脉一境。」
「而是分为通脉,养气————两境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浩瀚无匹的气机波动,毫无徵兆地从蔡云的体内爆发开来!
那不是通脉境那种需要在经脉中奔涌激荡的狂暴。
那是一种仿佛与周遭天地彻底融为一体、生生不息、源源不断的————
圆融!
养气境!
苏秦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坐在对面的蔡云。
这位在二级院里呼风唤雨、被无数人仰望的聚宝社社长。
这位将修为死死压制在通脉九层大圆满、整整熬了数年都不肯结业的绝顶天骄。
此刻。
竟然也已经毫无保留地,展露出了那刚刚突破、却又无比夯实的养气境修为!
「果然————」
苏秦在心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可小觑天下人。
他有面板加持,有【民生气】改造清气,能在顾长风的道场内一朝突破。
而蔡云这些人,背靠着朝堂大员的资源倾斜,掌握着领先整个二级院数月的情报差。
他们又怎麽可能在「养气境」这道门槛前止步不前?
他们缺的从来不是突破的底蕴。
他们缺的,只是一个「可以突破而不被驱逐出二级院」的合法契机!
而现在,年考改制的红头文件一下发,这道悬在他们头顶的枷锁,便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