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光柱,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喷涌而出的黄泉之水,冲天而起!
一生一死。
一枯一荣。
这两股在过往干二年里,被徐子训死死压制、强行分割,甚至视为水火不相容的极端力量。
此刻。
在他那彻底放下了「洁癖」、接纳了自身一切底蕴的道心指引下。
开始疯狂地交织、旋转。
「太极————」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几分战栗的呢喃。
半空中。
那生机与死气,并没有相互倾轧、抵消。
而是以徐子训的身体为圆心,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呈现出阴阳两面的太极磨盘!
「轰!」
伴随着这阴阳太极的成型。
徐子训的修为,那通脉三层壁垒。
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被一柄重锤,极其粗暴地砸了个粉碎。
通脉四层。
通脉五层!
真元流转的速度,快得让人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那不是灵气灌顶的虚浮,那是压抑到了极致後的火山喷发!
「还在涨————」
古青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看着徐子训那不断攀升的境界,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到底是陈鱼羊师兄的那碗「妙想成真饭」的药力太逆天,还是————」
古青的目光,猛地转向了站在徐子训身前、那个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青衫少年。
「还是苏秦社长刚才那倾尽全力的【点化苍生】,所带来的造化?!」
通脉六层。
通脉七层!
跨过通脉後期的门槛,徐子训身上的气势不仅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反而随着那阴阳太极图的疯狂旋转,变得愈发深不可测。
「咔嚓。
3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徐子训的丹田深处荡开。
通脉八层。
最终。
当那最後一丝黯淡的万愿穗愿力,彻底融入那阴阳磨盘之中。
徐子训缓缓睁开了双眼。
左眼清澈如春水,右眼幽深如寒潭。
一股足以与在场任何一位老牌入室弟子分庭抗礼、甚至在某种法则厚度上犹有过之的庞大威压。
从他的身上,如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通脉九层!
短短数息之间。
连破六境。
从一个被所有人都视为「废了一半」的通脉三层,一步登天,重新站回了这二级院最顶尖的怪物圈层。
庭院内,死寂无声。
没有人敢上前道贺,也没有人能理解这种跨越常理的破境速度。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一身月白道袍、周身流转着阴阳生死之气的世家公子。
徐子训没有去理会体内那翻天覆地的修为变化。
也没有去在意周围那些犹如看着怪物般的自光。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着苏秦。
他看着这个刚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却在刚才,用一种近乎於剥离自身底蕴的方式,强行叩开阴阳壁垒,让他见到了此生最大执念的少年。
徐子训缓缓地,极其郑重地。
双手交叠,腰背弯到了一个近乎於九十度的夸张弧度。
他没有用任何道院里的规矩去束缚这一礼。
这只是一个纯粹的、活生生的人,对另一个将他从十二年的血色泥沼中拉出来的人,最本能的致意。
「苏秦。」
徐子训直起身,声音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润,但那清朗的嗓音里,却多了一份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的厚重:「谢谢。」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没有提修为的暴涨,也没有提那碗珍贵无比的七品灵食。
因为他们彼此都清楚。
这声「谢谢」,谢的,根本不是什麽境界的提升。
谢的,是苏秦让他亲眼见到了母亲的真灵。
让他彻底明悟了,力量,从来没有善恶之分。
那令人作呕的【九幽缝屍体】,那沾满了血腥的家传绝学,只要握在他的手里,只要他的心是为了「护土安民」,为了「天下无饿殍」。
那这死气,亦可是救人的良药。
从此以後,这二级院里,再也没有那个因为道德洁癖而拧巴、自我放逐的徐子训。
只有一个,知晓了力量的本质、并且愿意为了践行心中之道,去握住任何一把刀的——
真正的求道者。
面对着徐子训这重若千钧的道谢。
苏秦站在原地,并没有侧身避让。
他坦然地受了这一礼。
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躲了,反而是对徐子训这份决绝道心的一种轻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