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二字,截然相反。
那便是————罗影。
「顾师!」
一道极其清冷、甚至带着几分隐隐的不忿的声音,突兀地在这死寂的小院内响起。
罗影。
这位一袭墨色长袍、刚才还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代师授课、将三级院的残酷法则剖析得淋漓尽致的入室大师兄。
此刻,他从那块青石巨岩上一步迈下。
他没有像那些普通试听生那样掩饰自己的情绪,也没有去顾忌什麽在新生面前保持风度。
他走到距离顾长风三步远的地方,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但他抬起头时,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眸里,却燃烧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极度不甘的光芒。
「您座下其余六名亲传弟子————」
罗影的声音虽然极力保持着恭敬的语调,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质问,却犹如刀锋般锐利:「如今————」
「全都是正统的大周仙官!」
「那是他们经历了三级院无数次血肉磨盘的厮杀,经历了无数次生死边缘的试炼,才换来的荣耀与果位!」
罗影直视着顾长风,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维护自身阶级利益的执拗:「您也有正常的亲传弟子选拔流程!」
「往届————」
「全都是从入室弟子之中,经过层层考察、心性与实力皆达到最顶尖的标准後,方才挑选————」
「从无例外!」
罗影的手指在墨色宽袖中微微蜷缩。
他没有把话说透,但那未尽之意,在场的所有聪明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他是顾长风门下如今风头最劲的入室弟子。
他能代师授课,他能在二级院的试听道场里呼风唤雨。
这说明什麽?
说明如果按照正常的、循序渐进的选拔流程,这代表着衣钵传承的第七位亲传弟子的名额,本该是他的囊中之物!
因为教习每届,只收一位亲传弟子。
这在学院内,几乎是一条不成文的铁律。
资源的倾注,气运的分配,只能聚焦於一人。
但现在。
如果顾长风将这个唯一的机会,给了苏秦。
那他罗影算什麽?
他在三级院熬了这麽久,他在那些老怪物手底下战战兢兢地积累底蕴,他四处结交实权仙官铺路————
这一切的努力,难道就因为这个苏秦弄塌了一个灵窟,就全盘作废了吗?
罗影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聪明,他知道在顾长风这等大能面前,不能去谈论私利,不能去表现出对位置的贪婪。
他必须把问题的高度,拔升到「道统传承」与「仙朝法度」的层面上来。
「如今————」
罗影的目光,极其冷淡地瞥了站在一旁的苏秦一眼。
那眼神中,没有对苏秦刚才展露实力的恐惧。
只有一种高位者审视白丁时的漠然。
「为何选了一位————」
「连三级院大门,都还未曾正式迈入的新人?」
罗影再次看向顾长风:「顾师!」
「三级院的考核,与二级院有着天壤之别。」
「那里考的是对果位法则的承载,考的是在这大周官场上杀伐决断的政治手腕!」
「若连成就仙官的潜力都没有经过实地验证,便贸然授予亲传之位————」
「他————」
罗影一字一顿,给出了最後的绝杀:「只能辜负您的教导!」
「更会辱没了您前六位仙官亲传的威名!」
这番话。
说得极其委婉,极其恭敬,处处都在为顾长风的名声和道统考虑。
但实际上。
字字句句,都在将苏秦贬低到了泥埃里。
都在明里暗里地告诉所有人:苏秦,一个连三级院门槛都没摸到的毛头小子,完全不配这等殊荣!
听风小院内。
气氛随着罗影的这番「死谏」,变得更加凝重而微妙。
许多试听生在心底暗暗点头。
罗影的话,虽然有些刺耳,但却极其在理。
大周仙朝的官场逻辑,本就如此。
你一个还没经过筛选的半成品,凭什麽直接跳过所有人,去拿那最顶级的资源?
这不合规矩,也难以服众。
面对着罗影这番带着极大怨气与不忿的质问。
主位之上。
顾长风依旧是那副如冰雪般冷漠、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甚至都没有去理会罗影。
那双深邃幽远的眸子,没有分给这位风头正劲的入室大弟子哪怕一丝余光。
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苏秦。
似乎在这个芥子空间内,除了眼前这个一袭青衫的少年,其他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