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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教习怎麽会往这边走?」
陈南的脑子在短暂的紧张後,飞速运转。
突然,他的眼角余光,隐晦地瞥向了站在自己身侧的程天。
「是了!」
陈南在心底快速推演:「程天兄可是天润县连续两次月考第一!是上一次公投进入前十、留影玉简被顾教习亲自批阅过的大天才啊!」
「而且————」
陈南的思绪瞬间串联起了刚才程天的分析:「程天兄刚才还说,顾教习这次亲自下场,很可能是为了那个弄塌了灵窟的怪物————」
「但那怪物心高气傲,怎麽可能混在咱们这种普通试听生里?」
「所以————顾教习这次走过来,肯定是因为这批新生里没挑出满意的,转而想起了程天兄这个底子乾净、人缘极好的老相识!」
想到这里,陈南心中涌起一阵暗喜。
他觉得自己刚才主动向程天示好的决定,简直是这辈子做过的最英明的一笔投资。
「程天兄————」
陈南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微弱、却充满了笃定的语气,向着身旁的程天传音道:「顾教习过来了————他肯定是冲着你来的。」
听到陈南这句充满「确信」的传音。
站在一旁的程天。
那张圆润的胖脸上,此刻却没有浮现出任何受宠若惊的狂喜。
相反,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清醒。
「冲着我来?」
程天在心底断然否决。
他太有自知之明了。
他是个商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价值和分量。
上一次公投进入前十,那是因为他花了大量的功勳点,在各县天骄之间四处逢源、利益交换,才勉强堆出来的名次。
当那留影玉简送到顾长风案头时。
那位大人物,只是极其随意地扫过了他们那干个人的名字,然後在王烨的名字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那种犹如看待草芥般的漠然,程天这辈子都忘不掉。
「一个连我名字都记不住的教习。」
「怎麽可能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亲自走到我面前来赐下什麽机缘?」
「这不合常理。」
程天的心跳虽然微微加速,但他依然保持着冷静的作揖姿态,没有去理会陈南的传音,也没有抬头去探寻。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那位大人物从他面前走过。
就在程天这理智的等待中。
那道霜白色的身影。
终於。
在他们的面前,停下了脚步。
「嗒。」
脚步声顿止。
那一袭纤尘不染的道袍下摆,静静地垂落在青石蒲团的边缘。
陈南屏住了呼吸,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会儿该用怎样的姿态,去恭喜这位即将一步登天的「程天兄」。
而程天,则是微微垂下眼帘,心中那丝微弱的侥幸被彻底掐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等待靴子落地的平静。
然而。
预想中的点名,并没有落在程天的头上。
那道深邃、平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
极其自然地,越过了低着头的程天。
越过了满脸期待的陈南。
也越过了周围那些或是好奇、或是敬畏的各县天骄。
最终。
稳稳地。
落在了站在他们身侧,那个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未曾跳动一下的青衫少年身上。
「呼————」
一阵极其轻微的微风,在两人之间拂过。
苏秦缓缓直起身子。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保持着极低的姿态。
他迎着顾长风的目光,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没有那种底层修士面对高阶仙官时的诚惶诚恐。
只有一种。
仿佛是两位隔着岁月长河对弈过的棋手,在现实中初次相见时,那种极其纯粹、极其清醒的平视。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看着他那双平静如深渊的眼睛。
这位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甚至敢用一百七十二个分院来做局的大能。
那张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
竟然。
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罕见的、甚至带着几分如同老友重逢般的————
笑意。
「苏秦。」
顾长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夹杂任何法力的威压。
但那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仿佛跨越了无尽的因果纠缠,终於在此刻落定的——宿命感。
「我————」
顾长风看着苏秦,极其认真,又极其平和地,吐出了那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震的话语:「等你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