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好地掩饰了过去。
「程天老弟————」
陈南收回目光,身子微微前倾,凑近了程天,刻意压低了声音,但那语气中的兴奋与神秘感,却怎麽也掩饰不住:「这一次的试听————」
「可是有大机缘啊!」
「大机缘?」
程天闻言,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圆了,仿佛两道精光从里面射了出来。
他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性子,能让这位在试听生里混得颇有门道的陈南如此郑重其事地说是「大机缘」的,绝对非同小可。
「什麽大机缘?」
程天也顾不上什麽形象了,直接将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凑了过去,语气中充满了极其明显的探知欲。
陈南看着程天这副急切的模样,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粗犷的弧度。
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故作高深地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有人在偷听後,才极其神秘地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这一次————」
「可是真正的入室师兄,来给咱们讲课!」
「入室师兄?」
程天愣了一下,那张满是期待的胖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明显的错愕与————失望。
他本以为陈南口中的大机缘,是顾教习要拿出什麽顶级的修炼资源,或者是开放某个高阶的秘境。
结果————
就这?
「陈南兄,你莫不是在拿老弟我寻开心吧?」
程天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身体也重新瘫回了蒲团上,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我都懂」的索然无味:「这试听课,本就是三级院那些老生们,轮流来给咱们这些还没拿到入场券的外人」讲讲规矩、打打基础的。」
「来个入室师兄讲课————」
「这算门子的大机缘?」
在二级院,入室弟子是核心精英。
但在三级院这等群星璀璨的怪物集中营里。
一个入室弟子,虽然地位尊崇,但在他们这些心气极高、且都在各自县里称王称霸的月考魁首眼里,还真算不上是什麽能够引起轰动的「大机缘」。
面对程天的不以为然。
陈南却没有丝毫的恼怒,他那张被络腮胡遮掩的大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深沉的、甚至带着几分敬畏的讥诮。
「程老弟啊————」
陈南摇了摇头,那双铜铃大眼看着程天,就像是在看一个有眼不识泰山的井底之蛙:「你这就外行了。」
「这位将要来讲课的入室师兄,可不是寻常的入室!
「」
陈南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出一股子让人无法忽视的凝重与推崇:「这位名为罗影的师兄————」
「哪怕是在这三级院那一众眼高於顶的入室精英之中,他也是风头最劲、手段最狠辣的几个人之一!」
「甚至有传闻中说————」
陈南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生怕惊扰了某种冥冥中的禁忌:「他————已经快要成为顾教习的【亲传弟子】了!」
亲传弟子!
这四个字一出,程天那原本还有些懈怠的身躯,猛地僵住了。
他脸上的那一丝不以为然,瞬间被一种极其震撼的神色所取代。
亲传。
在这大周仙朝的道院体系里,这意味着什麽,程天再清楚不过了。
那不仅仅是一个名分,那代表着衣钵的传承,代表着教习将自身所有的人脉、资源、
乃至政治遗产,毫无保留地倾注!
「不仅如此。」
陈南看着被震住的程天,极其残忍地,又抛出了一个更加重磅的炸弹:「这位罗影师兄的背後————」
「有着不下三位实权仙官的鼎力支撑!」
「这等恐怖的底蕴————」
陈南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看透了官场本质的冷酷:「哪怕他最终在全国大统考中失利,未能拿到那正统的官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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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依靠着那几位仙官的【举贤制】保举。」
「他迟早也能越过那道天堑,脱去这一身白丁的皮,安安稳稳地坐上一方大印的交椅!」
「成为正儿八经的——大周仙官!」
「你说————」
陈南盯着程天,一字一顿地反问:「这等注定要入主果位、执掌神权的大人物。」
「提前来给咱们这些试听生讲课————」
「算不算得上是,大机缘?!」
死寂。
程天张大了嘴巴,那张原本能言善辩的嘴,此刻却仿佛被塞满了一团极其粗糙的棉絮,连半个音节都吐不出来。
他被陈南这番极其直白、却又极其血淋淋的阶级剖析,给彻底震麻了。
是啊。
一个必定会成为仙官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