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自然的「过来人」的笃定。
他左右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偷听,这才放低了声音,轻声为苏秦解惑:「自是如此。」
「这三级院,可不像咱们下面那些分院,什麽课都得捏着鼻子听。」
程天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点了点:「就跟咱们这些灵植夫,参与青云养灵窟,在月考中拔得头筹,拿到凭证一样。」
「其他的百艺教习,甚至是那些专修杀伐大术或者阵法符籙的大能————」
「自然也会做类似的举动。」
「他们也会在各自分院的月考,或者其他形式的历练中,去筛选出他们看中的、符合他们特定要求的人才————」
「然後,发下试听凭证。」
程天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
他看着苏秦,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带着几分敬畏的光芒:「只不过————」
「能有这个资格,能够跨越地域限制,去全府一百七十二个分院里撒网筛选试听生的教习————
」
「整个青云府的三级院里,都是凤毛麟角。」
「只有那些真正执掌核心神权、底蕴深不可测的顶尖教习,才有这份特权。」
「满打满算,也只有寥寥数位罢了。」
寥寥数位。
这四个字,让苏秦的心头微微一凛。
他原以为,顾长风教习在三级院虽然地位尊崇,但也只是一位教习而已。
可现在听程天这麽一剖析————
「能在全府范围内撒网筛选,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教习权限了。」
「这是在借用整个大周道院的考核体系,在明目张胆地为自己,或者为他背後的那个学党」,挑选核心的接班人!」
苏秦若有所思。
他终於明白,为何那日天鉴阁内,流云镇的丁巡检、徐典史、谢城隍三位九品人官,在面对顾长风的一个分身时,也会表现得那般恭敬,甚至有些忌惮。
看来————
这位顾教习哪怕是在这汇聚了全府天才的三级院中,也是极其厉害、甚至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难怪他敢在那「真实历史时间线」里,设下那等能够逆转生死的疯狂考题。
就在苏秦暗自心惊之际。
耳畔边,程天的话语,还在继续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程天的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热络,多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感慨,甚至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唏嘘。
「不过————」
程天看着苏秦,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同情:「苏兄,你这回拿到这试听凭证,固然是天大的喜事。」
「但————」
「你很有可能,是最後一批,顾教习的试听生了。」
此言一出。
苏秦的瞳孔,极快地收缩了一下。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错愕。
「最後一批?」
苏秦的声音沉了下来:「程兄,此话怎讲?」
顾长风设下青云养灵窟这等大局,显然是谋划深远。
这才是第二次月考,怎麽可能突然就终止了?
程天并没有察觉到苏秦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叹了口气,像是在感叹某种天灾人祸带来的无常:「前几天,我们天润分院的月考,中途突然终止了。」
程天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胖乎乎的脸上依然残留着几分余悸:「不仅是我们天润县,我听其他几个县来试听的同窗说,他们那边的月考,也是一样的遭遇。」
「所有在青云养灵窟」里进行考核的学子,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那原本极其真实的场景,那些难民、那些荒原————」
「竟然在瞬间,全部崩塌、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直接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踢出了灵窟!」
听到这里。
苏秦那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猛地紧。
他太清楚那道白光是什麽了。
那是他为了护住王有财等两百名村民,毫无保留地放开识海,接引「未来仙官」之身降临,强行逆转时空规则时,爆发出的极限极光!
那股力量太过庞大,不仅撕裂了他所在的那个灵窟副本。
竟然————
还引发了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导致覆盖了一百七十二个分院的庞大阵法矩阵,全面崩溃?!
「所以————」
苏秦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波澜,语气平稳地问道:「考核终止後,这月考的成绩,又是如何判定的?」
「还能怎麽判定?」
程天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灵窟都塌了,所有参与考核之人,实时成绩当场作废。」
「教习们也没法子,只能调取我们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