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盯着院门口的方向。
而在尚枫的身侧。
那张原本属於王烨、象徵着百草堂大弟子之位的首座蒲团。
空空荡荡。
就那麽安静地、显眼地陈列在罗姬教习的主位石桌正前方,仿佛在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
在这个讲究「达者为先」、以实力与进度排座次的後山小院里,那个空着的位置,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罗师。」
「苏秦师兄。」
当罗姬与苏秦并肩走入院内的一刹那。
除了尚枫依旧保持着那种枯木般的坐姿微微颔首外。
叶英、沈俗、祝染等人,甚至是坐在末席的李长根,皆是不约而同地从蒲团上站起了身。
他们没有商量过,但动作却整齐划一。
双手交叠,腰背微折。
面对着这位刚刚踏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却已经在月考中以一种蛮横到极点的姿态、彻底撕碎了所有老生骄傲的青衫少年。
他们极其自然地,喊出了那声「师兄」。
修行一道,达者为师。
这句话在大周仙朝,从来都不是一句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在亲眼见证了苏秦那七品大术《太玄生化诀》、那堪称神迹的《万物化傀》,以及那跨越时空改写历史的通天手段後。
哪怕苏秦的入院时间最短,哪怕他甚至连加冠之年都未满。
但在这些老牌入室弟子的心里,苏秦,已经真真切切地走在了他们所有人的最前面。
这声「师兄」,他们喊得心服口服。
面对着这满院老生齐齐起身的阵仗。
苏秦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那张清隽温润的脸庞上,并没有因为这等巨大的身份倒转而流露出半分骄狂,也没有那种骤然身居高位後的局促与惶恐。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这些曾经需要他仰望、甚至需要他去虚心请教的同门。
苏秦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没有去走向那个空着的首座,而是停在了原地,双手抱拳,对着前方那些熟悉的面孔,回了一个极其周正的平辈礼。
「在座的,皆是苏秦的师兄师姐————」
苏秦的声音依旧如往常那般温和,没有刻意拿捏什麽大人物的架子,更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施恩感:「这声师兄,苏秦何德何能,怎敢领受?」
「诸位折煞我了。」
苏秦的目光在尚枫、叶英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语气极其真诚:「咱们同在百草堂求学,同门之谊,不分高下。日後————」
「叫我苏秦便是。」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没有虚伪的推脱,也没有端着架子的假客气。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他依然是那个把他们当做同门、当做朋友的苏秦。
众人闻言,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彼此之间相视一笑。
在这个为了资源和名次能把狗脑子打出来的修仙界,天才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得了势便翻脸不认人、视同门如草芥的疯子。
苏秦这般谦逊的姿态,不仅保全了那些老牌入室弟子的颜面,更让他们在心底,生出了一种极其踏实的认同感。
「苏师弟,你这就不对了啊。」
叶英手里的摺扇「啪」的一声展开,那张有些圆润的脸上,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市侩笑容,但眼底却透着一股子极其清醒的理智:「咱们这後山小院,什麽时候讲过入门先後的规矩了?」
「罗师的规矩,历来都是谁的进度快,谁的拳头硬,谁就坐前面。」
叶英用扇骨点了点那个空着的首座,语气中带着几分光棍的坦荡,甚至还有几分调侃:「你如今连八品证书都拿到手了,连那等逆天的七品大术都能施展得行云流水。」
「且切切实实拿到了月考第一的宝座。」
「你若是还叫我们师兄师姐,然後自己跑去坐末席————」
叶英环视了一圈身後的祝染、沈俗等人,两手一摊:「那咱们这帮人,以後还怎麽有脸在这小院里听课?」
「这不是打咱们的脸吗?」
这番话,虽然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但却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李长根在後排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就连一向清冷、最讲规矩的祝染,此刻也是微微颔首,轻声附和了一句:「叶师弟所言极是。苏师兄,这首座,非你莫属。」
苏秦站在原地,看着这些真心实意将他往首座上推的同门,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感慨。
他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半个多月前,自己第一次踏入这後山小院时的场景。
那时的他,虽然拿了「青云护生侯」的虚名,但在这些入室弟子的眼里,不过是个需要被照顾、被指点的新人。
那时候,他连坐在末席,都觉得有些如履薄冰。
而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