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缺乏去争抢的果决。
心念至此。
叶英迅速收敛了所有杂念。
他双手飞快结印,指尖那犹如实质般的木行真元,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幽青色光泽。
《七品·万物化傀》。
他准备强行催动这门尚未完全成熟的七品大术,再点化几株深埋在地底的高阶灵植,化作草傀。
去迅速收割下方那些通脉中期的兽潮,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为自己争取恢复时间。
可就在这时。
叶英手上的印诀,猛地僵住了。
「怎麽回事?!」
他那张本已恢复镇定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极度的错愕。
他低下头。
他赫然发现。
下方那些原本正张着血盆大口、疯狂撞击着青石高台的通脉中期凶兽。
那些哪怕是被斩断了肢体,依然会凭着嗜血本能继续向上攀爬的怪物。
竟然————
开始在粉碎!
无声无息地粉碎!
没有真元的炸裂,没有血肉的横飞。
就像是一幅画卷上的墨迹,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从根源上直接抹除。
从最前方的巨狼,到後方的铁甲犀,成百上千头凶兽,在叶英的眼皮子底下,化作了漫天飘散的细微光粒,融入了那剧烈晃动的天地之中。
「我————明明没有动用法术!」
叶英盯着自己的双手。
他感受不到任何真元的消耗,更没有察觉到任何法术命中的反馈。
这些凶兽的粉碎,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到底发生了什麽?!」
很快,叶英眼底的惊骇,彻底转化为了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因为他发现,粉碎的。
不仅仅是兽潮!
他脚下的青石高台。
他身後那些面黄肌瘦的虚拟灾民。
甚至,连头顶那片灰暗的天幕。
都在这股无声的伟力面前,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犹如玻璃碎裂般的恐怖裂痕!
整个青云养灵窟的内部空间,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走向崩塌!
「考核————」
「竟然中断了?」
叶英怀着这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荒谬的疑惑,只觉得眼前一阵猛烈的天旋地转。
周围的光线瞬间变得极其昏暗。
「轰」
当失重感与眩晕感同时褪去。
叶英再次清醒过来时,双脚已经踏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熟悉的青曜石地砖,微凉的晨风。
他回到了二级院的中央演武场。
还没等他完全站稳身子,理清思绪。
耳边,便传来了一阵极其强烈、极其不可思议,甚至可以说是透着一股子绝望的震惊声潮!
「所有的云镜————全碎了!」
「这是怎麽回事?灵窟的阵法出大问题了?!」
「等等————」
一声近乎於破音的尖叫,硬生生地盖过了所有的嘈杂,像是一把锥子,刺穿了演武场上空的空气:「你们快看!」
「那些破碎的云镜————拼凑起来了!」
「显示的画面————」
「那是————苏秦?!」
听到这个名字。
叶英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霍然擡起头。
不仅仅是他。
此刻,演武场上那六百余名刚刚从灵窟中被强行「踢」出来的学子,包括那些早已被淘汰的乔松年、焦扬、沈俗、沈雅等人。
所有人,全都仰着头,死死地盯着演武场的上空。
原本那六百多面独立悬浮、各自转播着不同考生画面的云镜。
此刻。
所有的边框都已经消失。
那些破碎的光幕,在半空中极其诡异地融合、重组,最终,化作了一面遮天蔽日、几平笼罩了整个演武场上空的巨大水镜!
这等异象。
这等连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的底层逻辑都被强行修改的恐怖手段。
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发自内心的寒意。
而那巨大水镜之中所呈现出的画面。
更是将这份寒意,彻底推向了无底的深渊。
「那————」
「真的是苏秦吗?!」
一名平日里自诩心性沉稳的长青堂老生,此刻双腿都在打着摆子。
他指着水镜,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咽着沙子:「那真的是他————应该具有的力量吗?」
水镜之中。
没有现世时间线里那种只能容纳通脉中期凶兽的逼仄。
那是一片广袤无垠、被无尽血色与灰暗笼罩的远古荒原。
在这片荒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