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那些近在咫尺、眼中闪烁着残忍光芒的硕大兽瞳。
随後。
苏秦薄唇微启。
用一种仿佛在宣读天道法旨般、平淡却又不容置疑的语气,轻声吐出了六个字。
「我说————」
「此地,禁灵。」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刺目耀眼的法术光影。
但这六个字落下的瞬间。
整个青云养灵窟的天地规则,仿佛在这一刻,被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巨手,硬生生地————
掐断了喉咙!
就像是一个极其脆弱的肥皂泡被戳破的声音,在荒原上突兀地响起。
「啵」
下一息。
在王有财等村民不可置信的目光中。
那些原本已经逼近苏秦面门、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妖兽神通。
那撕裂虚空的风刃。
那焚烧一切的幽火。
那重若千钧的土石突刺。
竟然在触碰到那层无形音波的瞬间,犹如失去了源头的幻影,连挣紮的余地都没有,便直接在半空中————
烟消云散!
不仅如此。
那股禁在苏秦身上的精神枷锁,也如冰雪消融般彻底瓦解。
但。
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这句「此地禁灵」,不仅仅是抹除了那些已经成型的法术。
它更是直接抽乾了这方圆数里之内,所有的天地灵气!
「呜————」
冲在最前方的那十几头养气境妖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它们那双原本充满了暴虐的兽瞳里,此刻,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度惊恐所填满。
它们惊骇地发现。
自己体内那引以为傲、生生不息的养气境真元。
竟然在这一瞬间————
彻底消散一空!
不是被压制,也不是被封印。
而是如同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直接抹除,半点不剩!
没有了真元的支撑。
这些体型如山岳般庞大的妖兽,瞬间失去了御空和施展神通的能力。
它们那庞大的身躯,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地砸向了地面。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坠地声,在城墙外的荒原上接连炸响。
那些跟在妖兽头领身後、原本气势汹汹的上万头养气境凶兽。
虽然没有开启灵智,但它们对危险的本能感知,甚至比妖兽还要敏锐。
当它们察觉到前方那片区域变成了「绝灵之地」。
当它们看到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统御它们的妖兽头领,像死狗一样摔在地上、甚至连一丝真元都提不起来时。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高阶存在的绝对战栗。
彻底击溃了它们那狂暴的兽性。
恐惧。
极度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兽潮中迅速蔓延。
那些勉强还能思考的妖兽头领,在落地後,甚至顾不得身上的剧痛。
它们连滚带爬地转过庞大的身躯,发出了极其凄厉、犹如丧家之犬般的鸣咽声。
跑!
快跑!
这个念头,瞬间占据了所有妖兽的脑海。
它们疯狂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逃窜。
而这种恐惧的溃退,瞬间引发了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
前方的妖兽想跑,後方的凶兽还在凭着惯性向前冲锋。
「轰隆隆—!」
一时间。
原本井然有序、铺天盖地的黑色狂潮,瞬间化作了一团混乱不堪的巨大漩涡。
上万头体型庞大的凶兽、妖兽,在这片失去了灵气支撑的荒原上,开始了疯狂的相互踩踏!
嘶吼声。
骨骼断裂声。
血肉被践踏成泥的沉闷声。
交织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极其荒诞的死亡交响乐。
明明是面对着一个人。
明明那个青衫少年连手都没有擡一下。
但这支足以推平几个乡的恐怖兽潮————
却仿佛遇到了这天地间最可怕的天敌,崩溃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一击。
下方。
暗金色的城墙内。
死一般的寂静。
王有财呆呆地跪在地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写满了极度的呆滞。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二牛站在他身旁,原本准备拼死一搏的粗壮身躯,此刻就像是被抽乾了骨髓的软泥,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死死地扒着城墙的缝隙,看着外面那血流成河、相互踩踏的修罗场。
那张黝黑粗糙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宛如在梦游般的痴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