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本末倒置。
「还有半个时辰,兽潮开启。」
苏秦收回目光,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你们。」
「跟我回村里。」
他没有解释太多,直接迈步,越过了王有财,向着那几排破败的土屋走去。
王有财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其他的村民们也纷纷互相搀扶着,默默地跟在苏秦的身後。
他们的眼底,依旧带着那抹化不开的忧色与死寂。
他们知道,回村子,不过是把等死的地方,从荒野换成了一片随时会被踏平的废墟罢了。
那几堵摇摇欲坠的土墙,根本挡不住兽潮哪怕一息的冲击。
但他们还是听话地跟着。
因为,这是村长的命令。
在他们眼里,这位注定要和他们死在一起的少年,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然而。
当他们跟着苏秦,重新踏入那个熟悉而又破败的小山村时。
苏秦接下来的举动,却彻底打破了他们那已经被「未来记忆」固化的绝望认知。
村子中央的空地上。
苏秦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去召唤那些在村民记忆中极其熟悉、却又脆如薄纸的草人。
也没有像上次那样,用那种极其吃力的姿态,去一寸一寸地拔起那些防御用的青木桩。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然後。
「嗡」
苏秦的手指在腰间那块白银色的麦穗腰牌上,轻轻一抹。
没有念咒,没有掐诀。
一股极其庞大、精纯到仿佛能滴出水来的木行真元,瞬间从那块腰牌中喷涌而出!
那不是苏秦自身的真元。
那是大周人道法网的底蕴!
是八品灵植夫证书赋予的、近乎於无限的权限调用!
「起。」
苏秦嘴唇微启,吐出一个极其平淡的音节。
「轰隆隆——!!!」
整个村庄的地面,在这一刻,发出了犹如地震般的恐怖轰鸣。
在两百名村民震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不是几十根。
而是成百上千根、粗壮如百年古树的玄黑色木柱,以一种极其狂暴、蛮横的姿态,瞬间从村庄四周的冻土中拔地而起!
《八品·玄木画地阵》!五级道成!
这些玄黑色的木柱并非杂乱无章地生长,而是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阵法轨迹,首尾相连、枝干交错。
不过短短三息的时间。
一道高达十数丈、厚重得犹如城墙般的黑色木质壁垒,便将整个村庄死死地包裹在了其中。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苏秦的双手在身前极快地交叠。
「凝。」
《八品·金刚藤甲咒》!五级道成!
「哗啦啦——
—」
无数条泛着暗金色光泽的粗壮藤蔓,如同具有生命的铁蟒,顺着那道玄木城墙疯狂攀爬、缠绕。
眨眼之间,便在那木质的墙体表面,覆盖上了一层闪烁着金属冷光的坚不可摧的铠甲。
这两门八品防御大术,在五级道成境的加持下,再配合上法网那源源不断的元气支撑。
其坚固程度,别说是通脉境的兽潮。
就算是一个初入养气境的大修,想要强行破开这道防线,也得费上一番不小的功夫!
做完这一切。
苏秦缓缓放下了手。
他那张清隽的面容上,没有丝毫因为施展了如此宏大法术而产生的疲惫,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乱掉半分。
他转过头,看向身後。
死寂。
村庄中央的空地上,两百名村民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
他们呆呆地仰着头,看着那道遮天蔽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厚重威压的暗金色城墙。
王有财的嘴巴张得老大,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写满了极度的不可思议。
这是————村长乾的?
这还是那个在他们的记忆中,为了催生几百个草人就累得口吐鲜血、面色惨白的少年吗?
他————他怎麽变得这麽强了?!
这种举手投足间便能改天换地、凭空造出一座钢铁城池的手段。
这哪里还是什麽刚入门的修仙者?
这简直就是那些画本故事里,能够移山填海的活神仙啊!
「村————村长————」
王有财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的眼眶里,瞬间涌出了大滴大滴的泪水。
但这泪水,不再是因为绝望。
而是因为一种在极度黑暗中,突然看到了一轮刺目骄阳後的极度震撼。
其他的村民们也都反应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