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不关心教习们的道心之争,但他必须守住自己职权范围内的那条铁律。
「顾教习。」
谢舟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阴冷,透着一股常年与死气打交道的森寒,但语气中却多了一份作为阴司正神的刻板:「您与罗教习的道心理念,谢某不予置评。」
「但————」
「就算您说这二级院的学子有无限可能,就算您想在这里筛选出真正的种子」
O
谢舟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层常年收敛的鬼气,在这一刻隐隐有了外溢的迹象。
他盯着顾长风,一字一顿地说道:「让一个连养气境都没到的二级院学子————」
「去复活一位,曾死在过往浪潮中的亡魂」。」
「去提前接触生死逆转的禁忌,去触摸那唯有仙官才能涉足的果位秘辛————」
谢舟的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声音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是否,也太难————」
「太逾越了一些?!」
这番话一出,天鉴阁内的气压,骤然降至冰点。
复活亡魂。生死逆转。
这八个字,在这大周仙朝的律法中,是绝对的红线。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
阴阳有序,轮回有常。
若是任由修士去拨弄生死,那这世道的根基便会彻底崩塌。
谢舟作为城隍,这便是他死守的底线。
然而,面对谢舟这近乎於诘问的指责。
坐在主位上的顾长风,面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并没有因为谢舟的质问而感到被冒犯,更没有去否认这种行为的疯狂。
他只是用那种极其平淡、理智到了极点的目光,看着谢舟。
「谢城隍言之有理。」
顾长风微微颔首,声音在这冰冷的阁楼内,显得异常清晰:「这,的确逾越。」
他承认得如此痛快,反而让谢舟微微一愣。
顾长风并未给谢舟继续发难的机会,他将搁在膝头的手擡起,修长的手指在宽大的圆桌上,极其缓慢地敲击了三下。
「笃、笃、笃。」
「所以————」
顾长风的目光,随着敲击声,在圆桌左侧的三人身上依次扫过:「我向大周天鉴司,申请了复活的特批调令。」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了谢舟那张苍白的脸上:「使得你,流云镇城隍。坐镇於此。」
随後,目光偏移,落在了那位身披獬豸官服、一直沉默不语的惠春县典史身上:「使得你,徐黑虎徐典史。坐镇於此。」
最後,目光定格在了一身深青色官服的铁面巡检身上:「使得你,丁毅丁巡检。坐镇於此。」
顾长风看着这三位手握实权的九品人官,声音中透出了一股属於大周仙朝顶层权力运作时,那种森严且不容置疑的体制感:「你们三人今日齐聚这二级院的天鉴阁,并非是来观礼的看客。」
顾长风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划,将三人的职权,像齿轮般精准地咬合在一起:「若真有学子,能在那青云养灵窟」中逆转生死,将一道亡魂拉出深渊————」
「谢城隍,你掌阴司册,负责为那亡魂在死籍上划名,断其阴果。」
「徐典史,你掌一县刑狱,负责审查那亡魂生前功过,定其无罪之身,免受法网诛杀。」
「丁巡检,你掌地方户籍,负责为这复活的生者,重新入籍归化,定其阳间身份。」
顾长风收回手,目光深邃如渊:「阴司划名,刑狱审罪,阳间落户。」
「三位人官在此同堂审批,走完大周仙朝的整套法理流程。」
「这,就不算逾越。」
天鉴阁内,再次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冯教习和彭教习互相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种难以掩饰的惊骇。
这就是三级院大能的手段。
谢舟、徐黑虎、丁毅三人,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神色各异。
他们来之前,自然已经看过了那份盖着大印的特批调令。他们心知肚明自己今日的职责。
谢舟之所以开口,不过是出於阴司正统的本能抗拒,以及对这等疯狂计划的不看好罢了。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让一个二级院的学子去办这等需要触及底层规则的事,简直是天方夜谭。
「顾教习的手段,谢某自然佩服。」
谢舟沉默了半晌,那双阴阳眼中的森寒退去了些许,但语气依旧刻板:「可即便手续齐全,法理合规。」
「这其中的难度————对於这群尚未脱去凡胎的学子而言,无异於凡人登天。」
「他们,根本做不到。」
面对谢舟这近乎於断言的评价。
顾长风并没有反驳。
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曾动过的清茶,目光透过杯中升腾的热气,望向了窗外那片广阔的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