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三级院。
这五个字,对於任何一个二级院的学子来说,都是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而从徐子训的口中说出,更是带上了一种沉甸甸的认可。
面对着这份足以让人热血沸腾的期许。
苏秦并没有露出得色。
他的神色反而变得有些肃穆。
他没有去接这个关於未来的话题,而是目光定定地看着徐子训。
看着这个一身才情、却甘愿在通脉二层苦苦挣紮的世家子。
苏秦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认真的探究:
「徐兄。」
「那你呢?」
「你……也准备一直这样,压抑着自己在那「缝屍人』一脉上,真正的天赋吗?」
这个问题一出。
百草堂内,刚刚回暖的空气,似乎又重新冷了下去。
苏秦到现在,依然清晰地记得。
就在他们刚刚通过晋级考核,还在等待分配的那几天里。
那位在二级院里独来独往、从不开设大课、只收小班亲传的【缝屍人】一金教习。
曾经不止一次地、甚至是不顾身份地,亲自找上门来,向徐子训抛出过橄榄枝。
那可是不开大课的教习!
一个在录取标准上,和罗姬教习一样严苛到近乎变态的怪物!
通脉九层圆满,月考前五十。
这是金教习收徒的铁律底线。
可面对当时的徐子训,一个在一级院蹉跎了三年、堪堪踩着线及格的「留级生」。
金教习竟然愿意为了他,当众打破这条铁律!
只要徐子训点头。
无需考核,无需排队。
直接跨过记名弟子,一步到位,成为他金教习门下的一一入室弟子!
这是何等恐怖的待遇?
这又侧面印证了,徐子训在「缝屍」这一极其偏门、却又极其强大的修仙百艺上,究竟拥有着何等让人绝望的妖孽天赋!
当时,就连一向眼高於顶、对谁都不服气的王烨,在私底下都不止一次地为徐子训感到惋惜。王烨曾极其罕见地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近乎於恳求地劝过徐子训:
「老徐,放下那个执念吧。」
「你去老金那里,不用半年,就能站到二级院的最高处。何苦在这灵植一脉里,跟一堆泥巴较劲?」可徐子训呢?
他微笑着,却又无比坚定地,一次次拒绝了金教习。
也一次次拒绝了那条本该属於他的、光芒万丈的通天大道。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苏秦的心头。
他今天,终於问了出来。
面对着苏秦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眼眸。
徐子训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甚至带着几分痛楚的神色。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头,看向了讲堂外。
残阳如血。
晚霞将天边的云彩烧得通红,就像是一片被火海吞噬的麦田。
「因为……」
良久。
徐子训的声音在空旷的讲堂内响起。
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後的沧桑,以及一种近乎於执拗的宿命感。
「因为我的母亲……」
「她,是一个农民。」
徐子训的视线没有焦距,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在烈日下佝偻着背、汗水砸在黄土地里的女人:「她这一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看着地里的庄稼能多结几个穗子。」
「她最大的愿望……」
徐子训的声音微微发颤:
「是希望这天底下的百姓,都能吃上一口饱饭。」
「是希望这世上……再无饿浮。」
「缝屍一脉,确实强大。」
徐子训轻声呢喃:
「它能缝补残躯,能起死回生,能让我在战力上傲视同侪,能让我轻而易举地拿到那去往三级院的入场券。」
「但-……」
「它种不出粮食。」
「它喂不饱那些在灾荒中易子而食的灾民。」
徐子训转过头,看着苏秦。
那双温润的眼眸中,此刻燃烧着一团足以燎原的火:
「苏秦。」
「我修仙,不是为了去跟别人斗法杀人的。」
「我修的,是我娘的那份念想。」
苏秦静静地听着,并没有被这番感人肺腑的话语彻底带偏思绪。
他看着徐子训,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其中最大的逻辑漏洞:
「只要拿到九品灵植夫证书,就可以双修其他百艺。」
「这其实……并不冲突。」
「你完全可以先入金教习门下,凭藉你的天赋,迅速拿下缝屍一脉的证书,获取足够的资源和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