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真正的惊讶:
「他们几人,或得【回春】,或得【庇护】,或得【通宝】……虽然神妙,却也都在常理之中。」「却没想到……苏秦这小子,入院不过半月,竟然成了这百草堂上下,唯一一个领悟出「丰登』这个神通的人。」「丰登啊…
冯教习咂了咂嘴,似乎在品味这两个字的分量:
「一念之间,催熟万物。这等手段,若是放在外面,那就是活脱脱的财神爷!」
「这小子……我当初果然没看错他。是个懂得经营、懂得变通的料子。」
冯教习的评价里,虽然充满了铜臭味,却也是实打实的认可。
在他看来,能赚钱、能产出的神通,那就是好神通。
然而,这话听在某些人耳里,却显得有些刺耳。
「嗬嗬…」
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齐教习裹在一袭宽大的黑袍之中,整个人如同幽灵一般。
他面容苍白,眼窝深陷,那一双眸子里闪烁着令人不适的寒光。
他缓缓擡起头,看着法球中那片金黄的稻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缓缓摇了摇头。
「冯老鬼,你的眼皮子,还是这麽浅。」
齐教习的声音沙哑,像是毒蛇在草丛中游走:
「这所谓的「丰登』,看着热闹,实则……鸡肋至极。」
「哦?」
冯教习眉头一挑,也不生气,只是笑眯眯地问道:
「齐老鬼,这话怎麽说?」
「这还用说吗?」
齐教习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隔空指了指苏秦:
「这神通的限制,想必你们也看出来了。」
「只能对九品以下的凡俗灵植使用。」
「九品以下……那是什麽?那是给凡人吃的口粮,是给低阶妖兽吃的饲料!」
齐教习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对於我辈修士而言,修的是长生,求的是大道。」
「若是能领悟出类似【悟道】、【淬体】哪怕是【聚灵】这等利己的神通,那才算是对仙途有助益。」「可这「丰登……
他摊了摊手,一脸的惋惜,实则满是嘲讽:
「除了能让他多收几石粮食,多赚几两银子,做个富家翁之外,於大道何益?
於杀伐何益?」
「到了高深境界,难道他还能靠着那一堆凡俗稻米去渡劫不成?」
「可惜啊…」
齐教习摇了摇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如此好的天赋,如此纯粹的愿力,最後竟然显化出了这麽一个……「农夫』才用的神通。」「这苏秦,格局终究是小了。」
「没有那股子为了成仙不顾一切的狠劲,也没有那种唯我独尊的霸气。
太过卷恋凡俗,太过在意蝼蚁的死活……」
「这样的人,走不远。」
齐教习的话,虽然尖酸刻薄,却也代表了修仙界主流的价值观。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是独木桥。
一切资源、一切手段,都应当服务於自身的进化。
像「丰登」这种利他不利己、只能作用於低阶事物的神通,在很多追求力量的修士眼中,确实是「废」神通。罗姬站在一旁,听着齐教习的贬低,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争辩,只是目光深邃地注视着法球中的少年。
那少年站在稻田中央,被欢呼的村民簇拥着,脸上洋溢着温和而满足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遗憾,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找到了归宿的安宁。
然而,罗姬能忍,旁边的夏教习却忍不了了。
这蛮子本就是个暴脾气,最听不得这种阴阳怪气的话。
尤其是这话还是从他最看不顺眼的齐教习嘴里说出来的。
「放你娘的屁!」
夏教习猛地一拍扶手,那一掌力道之大,竟将那沉香木的扶手拍出了一道裂纹。
他瞪着一双铜铃大眼,恶狠狠地盯着齐教习,唾沫星子都要喷到对方脸上了:
「姓齐的,你那张嘴是不是刚从茅坑里捞出来的?怎麽这麽臭!」
「什麽叫没用?什麽叫富家翁?」
「人家那是救命!是活人无数的大功德!」
「在你眼里,是不是除了杀人放火、除了那些阴损毒辣的招数,别的都不叫神通?」
夏教习冷笑一声,那是毫不留情的揭短:
「你那一道是好啊……好得很!」
「你不是最看重那个叫什麽……周泰的小子吗?」
「当初选前十的时候,你不是还为了他跟老罗拍桌子,说他杀伐果断、心性狠辣,是天生的修仙苗子吗?」夏教习伸出粗壮的手指,指着法球边缘那一块早已变成了灰色的空白区域,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现在呢?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