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个青河乡,甚至还装着那遥远的、想要改变这世道的宏愿。一个小小的青苗社,哪怕是蓝幡,也装不下他。
「王兄。」
苏秦缓缓将那封蓝色的信笺推回了桌子中央。
动作很轻,却带着一股决绝。
「尚枫师兄的厚爱,苏秦……受之有愧。」
「哦?」
王烨并不意外,只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可是五级法术,是你目前最需要的战力提升。
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苏秦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路,还是要自己一步一步走,才踏实。」
「借来的力量,终究是外力。」
「而且…」
苏秦看着王烨,嘴角勾起一抹坦荡的笑意:
「我这人,懒散惯了。」
「受不得太多的规矩,也背不起那麽重的情义。」
「尚枫师兄那里,是一群志同道合、为了同一个目标而苦修的行者。」
「我若是去了,只怕会是个异类,反而坏了他们那份纯粹的修行氛围。」
「既如此,不如……相忘於江湖。」
王烨定定地看着苏秦。
看了许久。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欣赏,还有几分果然如此的快意。
「好一个相忘於江湖。」
王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苏秦啊苏秦,你这小子的心气儿,比我想像的还要高。」
「连尚枫的「补天』都看不上,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走那条「独行』的路子了。」
「不过……」
王燃放下酒杯,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这路,可不好走。」
「没了大树遮阴,以後的风雨,可就都得你自己扛了。」
「苏秦明白。」
苏秦拱手:
「风雨虽大,但我这身骨头……还算硬朗。」
「再说了…
苏秦看了一眼王烨,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不是还有师兄你在吗?」
「若真遇上了过不去的坎儿,师兄总不会见死不救吧?」
「滚蛋!」
王燃笑骂了一句,抓起一颗花生米扔了过去:
「老子又不是你的保姆!」
「你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给老子走完!」
虽然嘴上骂着,但王烨眼底的那抹笑意,却怎麽也藏不住。
他喜欢这种人。
有野心,有决断,更重要的是……有那份敢於拒绝诱惑、坚持自我的风骨。
这样的人,才配得上那个「天元」的名号。
「行了,既然尚枫的你也拒了。」
王燃将那封蓝色的信笺随手扫到一旁,目光落在了最後那封用兽皮制成的墨绿色信函上。
「那就只剩下这最後一家了。」
「叶英的一一【结义社】。」
苏秦的目光在那封墨绿色的兽皮信函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移开了视线,并未伸手去接。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兴闭珊的神色。
「王兄,不必看了。」
苏秦的声音平淡,透着一股看透了的疲惫:
「沈师姐给的是富贵,尚师兄给的是大道。这两样已是修仙界能拿出的顶格筹码,但代价无一例外,都是要我卖身投靠,彻底绑死在他们的战车上。」「这位叶英师兄……」
苏秦想起了那个精明市侩、甚至不惜用草傀去赚黑心钱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他是个生意人,也是个极致的利己者。」
「生意人的帐算得最精,从来不肯吃亏。他的条件,怕是比前两位还要苛刻,契约怕是比卖身契还要严密。」「既然我已经拒绝了最好的,又何必去翻看这大概率充满了算计的「生意经』呢?」
在苏秦看来,这三封信,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都是用资源换自由的枷锁。
既然决定了要走自己的路,那就没必要再去看这些让人心烦的条条框框了。
「哎,话不能这麽说。」
王燃却像是听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此时竞是直接笑出了声。
他身子前倾,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封兽皮信函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闷响。
「苏秦啊,你这回……可是真的想岔了。」
王烨看着苏秦,眼中的玩味之色愈发浓郁:
「你若是拿常理去推断叶英,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沈俗要的是面子和势力,所以她要养士。尚枫要的是道统和情义,所以他要传人。」
「但叶英…
王燃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