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有些飘忽地落在苏秦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
「至於他………」
陈鱼羊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陈述一个无需质疑的事实:
「我欠他一顿饭。」
「一顿……还没来得及请的饭。」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
蔡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自然知道陈鱼羊和罗姬之间那个关於「直钩钓鱼」的赌约,也隐约听说过那个赌约被人无意间破解的传闻。
但他没想到,那个破局之人,竞然就是眼前这个少年。
更没想到,陈鱼羊竞然会把这份因果,看得如此之重。
「原来如此………」
蔡云点了点头,眼中的疑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深沉的审视与兴趣。
他再次看向苏秦,这一次,目光中少了几分商人的算计,多了几分对「人」的欣赏。
「能让你陈鱼羊认帐,甚至不惜做到这一步……」
「这小子,有点意思。」
而此时。
站在一旁的苏秦,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他听着两人的对话,看着陈鱼羊那副看似随意实则维护的姿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那日在湖畔,他不过是顺手为之,用《驭虫术》帮了个小忙。
在他看来,那不过是举手之劳,甚至是有些取巧的投机。
可他没想到……
这份在自己看来微不足道的善意,在陈鱼羊这里,竟然被看得如此之重,甚至成了对方不惜代价来帮扶自己的理由。
「这便是……因果吗?」
苏秦在心中低语。
一级院的无心插柳,二级院的绿树成荫。
人生际遇之奇妙,莫过於此。
但他并未因此而感到飘飘然,更没有生出「这是我应得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傲慢。
相反,他更加清醒。
这份人情,是陈鱼羊给的,也是陈鱼羊的面子。
自己若是真的仗着这份人情,在这位薪火社社长面前狮子大开口,那不仅是折了陈鱼羊的面子,更是把自己的路给走窄了。
人情这东西,越用越薄。
唯有懂得分寸,懂得进退,才能将这份善缘长久地维系下去。
想到这里,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他没有去看陈鱼羊,而是直视着蔡云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他的神色坦然,语气平静,既没有卑微的讨好,也没有挟恩图报的骄矜。
「蔡兄。」
苏秦拱手一礼,声音清朗:
「陈兄高义,苏秦铭记於心。」
「但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
「苏秦今日来此,虽是陈兄引荐,但所求之事,并非乞讨,亦非索取。」
他直起腰杆,目光灼灼:
「这月考排名,本就是我必须要去争的东西。」
「我是天元魁首,是胡字班的希望,哪怕没有这档子事,我也定会全力以赴,去争那前列的席位。」「至於这盘口之事………」
苏秦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通透与豁达:
「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势而为罢了。」
「能让这信息差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益,是蔡兄的手段,也是薪火社的底蕴。」
「苏秦不过是那颗恰好落在了棋盘上的棋子。」
「至於分润………」
苏秦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诚恳:
「蔡兄执掌薪火社,家大业大,需得统筹全局,平衡各方利益。」
「我一介新生,无寸功於社,岂敢妄谈分红?」
「这盘口若能成,那是蔡兄运筹帷幄之功。」
「苏秦只求……」
他看了一眼陈鱼羊,又看回蔡云,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若这局真能让蔡兄觉得满意,日後苏秦在二级院修行,若遇难处,亦或是需要些许方便之时……」「还望蔡兄能看在今日这份「默契』的份上,给个方便,或是指条明路。」
「如此,苏秦便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
既全了陈鱼羊的面子,表明自己不是那种不知好歹、贪得无厌之人。
又给了蔡云足够的阶和尊重,承认了对方的主导地位。
更重要的是……
他主动放弃了那种赤裸裸的、可能引起反感的金钱分红,转而求取更为长远、也更为隐性的「人脉」与「资源」。
这是一种极其高明的以退为进。
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一个承诺,一个人情,远比几百点功勳要值钱得多。
蔡云听着苏秦的话,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青衫少年,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