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了一瞬,那一瞬极其短暂,甚至连苏秦自己都未曾察觉。
但最终,罗姬的手指并未指向苏秦,而是落在了前排左侧。
「你。」
被点中的,是一个身穿青色道袍,袖口绣着两片银色叶纹的青年。
那青年面露喜色,连忙起身,恭敬行礼後,问出了一个关於《水木相生阵》
中灵气节点布置的晦涩问题。
罗姬言简意赅,三言两语便直指核心,让那青年恍然大悟,连连拜谢。
紧接着,是第二个。
罗姬的手指再次略过了苏秦,指向了右侧後排的一位女修。
那女修同样穿着袖口绣有银叶的道袍,起身问的是关於灵药嫁接後的排异反应。
苏秦的手依然举着,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微微黯淡了几分。
并不是失落,而是一种敏锐的观察後产生的疑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邹家兄弟。
只见邹文邹武两兄弟并未举手,而是一脸淡然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邹兄————」
苏秦压低了声音,下巴微不可查地朝着那两个被选中的人点了点:「你们————可看出了什麽?」
邹武嘿嘿一笑,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他凑近了些,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师弟,眼力不错啊。」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隐晦地指了指那两个提问者袖口上的银色叶纹:「看见那个了吗?」
苏秦定睛看去,那银叶纹路精致,隐隐有流光闪动,显然不是凡物。
「那是————」
「那就是「记名弟子」的标识。」
邹文在一旁接过话茬,语气坦然,并没有觉得有什麽不对:「在这二级院,衣服可不仅仅是遮羞布,那是身份,是阶级,也是特权。」
「普通弟子穿素袍,记名弟子绣银叶,入室弟子————那是金边云纹。」
邹文看着苏秦,耐心地解释道:「师弟,你刚来,可能觉得罗师这般做法有些厚此薄彼。」
「但你要知道,罗师这人,最重公平,也最重规矩。」
「这些记名弟子的身份,不是靠送礼送出来的,也不是靠溜须拍马拍出来的O
那是在一次次月考中,靠着实打实的成绩,从几百人里杀出来的!」
「他们付出了比旁人更多的努力,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既然证明了价值,那自然就该享有与之匹配的待遇。」
邹文指了指这偌大的学堂:「这百草堂内,今日坐了近两百号人。
若是人人提问,这课还上不上了?」
「时间有限,资源有限。」
「罗师把这宝贵的答疑机会,优先给那些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记名弟子,这看似不公,实则是最大的公平。」
「因为这样,就能保证课堂上的问题是有深度、有价值的,而不是浪费在一些入门新手连书都没看懂的基础问题上。」
「那些基础问题————」
邹武插嘴道,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围的老生:「自有我们这些师兄私下里解答,何必占用罗师的时间?」
「师弟,这便是这儿的规矩。」
「想要特权?简单,去考,去争!
等你哪天袖口上也绣上了银叶子,罗师的目光自然会停在你身上。」
苏秦听着这番话,心中的那一丝疑惑瞬间烟消云散。
他缓缓收回了举起的手。
这很合理。
这很「罗姬」。
在这个讲究效率与实力的修仙界,所谓的公平,从来不是平均主义的大锅饭,而是按劳分配、按能分配的精英筛选。
他现在虽然顶着个「天元魁首」的名头,但在这百草堂的序列里,他还是个没参加过月考、没有正式评级的「白身」。
若是罗姬因为他是天元就对他另眼相看,频频点名..
那反倒是坏了这百草堂一直以来「只看成绩」的铁律,会让那些辛辛苦苦考上记名弟子的老生寒心。
「受教了。」
苏秦微微颔首,心中并无芥蒂。
「我那关於八品万愿穗的疑惑,涉及到了愿力与神权的本质,确实不是这种大课上适合公开讨论的基础问题。」
「若是贸然问出,不仅显得突兀,甚至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窥探。」
「罢了————」
苏秦心中思索:「既如此,那便还是等下课後,去青竹幡找王烨师兄吧。」
「他是罗师亲传,又是这门法术的引路人,问他,或许比在这里当众提问更为妥当。」
打定主意,苏秦便不再纠结,安然端坐。
「苏兄,你若真有什麽急事,不妨跟咱们说说?」
邹武是个热心肠,见苏秦放下了手,以为他是因为身份低微而不得不放弃,便好心道:「虽然咱们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