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切与不值。
良久。
徐子训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遗憾,只有一种看透了风景后的从容与淡然。
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古青的肩膀,就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了委屈的弟弟。
“古师弟。”
徐子训的声音温润如玉,却又带著一股金石般的坚定:“金教习的厚爱,子训心知,亦感念。”
“但————”
他摇了摇头,目光穿过云雾,望向那遥远的、不知名的远方:“鞋子合不合脚,只有自己知道。”
徐子训收回目光,看著远处在那半山腰沉浮的云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金教习的青睞,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登天捷径。家中长辈更是寄予厚望,几番传书,恨不得代我应下这份天大的恩赐。在他们看来,那是真正的仙家气象,是足以让徐家更进一步的泼天富贵。”
说到此处,他微微一顿,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自嘲般的笑意:“但我————就是不愿。”
“我要修的,是那种能在这厚重土地上扎根,能让万家生火、百穀丰登的道理。
是那下田入地、能救民於水火的农桑之事。”
徐子训伸出手,指尖似乎想要触碰那虚无縹緲的云气,眼神却无比清亮:“金教习所授,固然神妙莫测,但在我看来,那终究是艺”,是术”。
而我徐子训这一生要求得的————”
他並指点在自己的胸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是“道”。”
“若为了那条锦绣捷径便改换门庭、违背本心..
我这二十载读过的圣贤书,修的这口浩然气,岂不真成了这世间最大的笑话?”
“至於王兄————”
徐子训的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笑意:“他有他的鯤鹏志,我有我的燕雀心。”
“他飞得快,那是他的本事。”
“我走得慢,但我每一步,都踩得实,都踩在我想走的路上。”
“这就够了。”
说完,徐子训不再解释,也不再停留。
他转过身,衣摆一撩,那白衣胜雪的身影,毫不犹豫地迈入了传送阵那流转的光华之中。
光芒吞没了他。
就像是他这三年来,一次次义无反顾地投身於那场看似无望的考核中一样。
决绝,而孤独。
古青站在原地,保持著那个伸手的姿势,久久未动。
山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打著旋儿落在他的脚边。
“唉————”
一声长长的嘆息,在这空旷的山道前迴荡。
古青苦笑著摇了摇头,眼中那份不解慢慢散去,最终化作了一种更为深沉的敬重。
“徐师兄啊徐师兄————”
“你总是这样。”
“活得比谁都明白,却又选了一条比谁都难走的路。”
“或许————”
古青低声喃喃,自光望向那已经空无一人的传送阵:“正因为如此,你才是徐子训,才是那个让我们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君子吧。”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那个方向深深一礼。
隨后,也不再犹豫,迈步踏入了传送阵。
光影流转,失重感稍纵即逝。
当苏秦双脚再次踏在实地上时,鼻尖縈绕的不再是演武场那股子混杂著汗水与尘土的燥热,而是一缕清冽透脾的草木香气。
眼前豁然开朗。
这不是寻常意义上的学堂,倒更像是一座修筑在巨木之中的暖阁。
四周墙壁皆由不知名的藤蔓编织而成,透著翠绿的生意,阳光透过穹顶巨大的水晶瓦洒下,將数百个蒲团照得通透。
此时,堂內已稀稀拉拉坐了约莫两百来人,位置尚余大半。
这些人身上的衣著各式各样,有的袖口沾著泥土,有的腰间掛著兽囊,还有的浑身散发著淡淡的药味。
显然,他们都是在这二级院中摸爬滚打有些时日的老生。
“到了,这便是青木堂”。
古青轻车熟路地领著眾人往后排走,压低声音道:“二级院不比一级院,没那么多规矩。
想听什么课,只要没掛客满”的牌子,推门进便是。
不过切记,莫要喧譁,这里的师兄师姐们,脾气未必都好。”
正说著,前排一个身穿墨绿色道袍、面容有些消瘦的青年转过头来。
他原本只是隨意一瞥,但在看到古青腰间那块代表著灵厨一脉种子班”的玉牌时,眼神微微一凝,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熟络的笑意。
“哟,这不是古青师弟吗?”
青年转过身,身子懒洋洋地靠在藤椅背上,打趣道:“这个时辰,若是没记错,应当是杨教习开炉讲授《五味调和论》的关键时候。
你这杨门高足,不在灶台前盯著火候,怎有閒心跑来这青木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