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唯独这第十席————”
那里,有两个名字正交替闪烁,光芒忽明忽暗,显然还未最终定论。
一个是徐子训。
一个是陈字班的一位后起之秀,名叫周泰。
“徐子训:第一关甲上,第二关甲上,第三关甲中。
“周泰:第一关甲上,第二关甲等,第三关甲上。”
夏教习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有些犯难:“三关成绩,都是两甲上。”
“而剩下的,一个甲中,一个甲等。看似是徐子训略胜一筹。”
“但周泰的甲上,却是在最关键的第三关实战中拿到的————
这分量,似乎又重了几分。”
“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夏教习將皮球踢给了另外两人,他自己不愿做这个恶人。
一直闭目养神的齐教习,此刻缓缓睁开了眼。
他並未去看榜单,那双幽深的眸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徐子训的名字,声音阴冷,不带丝毫感情色彩:“有何难办?”
“考核便是考核,规矩便是规矩。”
“既然定了三关,那便要论三关在官途”上的价值。”
齐教习伸出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第一关责任田,是基础,人人都该拿甲上,不足为奇。”
“第三关实战,是护土安民的根本手段,是硬实力,甲上的分量最重。”
“至於第二关————”
齐教习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品行?那不过是锦上添花的虚名罢了。
人心隔肚皮,谁又能真的看透?
一个甲上,听著好听,又能值几斤几两?”
“以此论处————”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住了“徐子训”三个字:“徐子训,品行甲上,实战甲中;周泰,品行甲等,实战甲上。”
“一个会做人,一个会做事。”
“我大周选官,要的是能镇压一方妖邪、能平定天灾的实干家,不是只会收买人心的“乡愿”。”
“依我看,这第十席,当属周泰。”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条理清晰。
他直接將品行考核的价值贬低,拔高了实战考核的重要性,以此来为周泰爭取名额。
这是在偷换概念,更是在否定罗姬那一套“品行至上”的考核理念!
“荒唐。”
一直沉默不语的罗姬,终於缓缓开口。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但那声音里蕴含的寒意,却让周围的云气都为之一滯。
罗姬抬起眼帘,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第一次正视著齐教习,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齐师此言,恕罗某不敢苟同。”
“若论价值,大周律例之中,何曾有过明文规定,哪一关更重?”
“三关考核,本就是一体,考的是综合之才,而非偏科之能。”
罗姬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刀:“两个甲上,一个甲中,难道还抵不过两个甲上,一个甲等了?”
“若是如此算帐,那日后考核,大家都不必再修心养性,只需闷头苦练杀伐之术即可。”
“这道院培养出来的,到底是仙官,还是只知杀戮的兵卒?”
这番话,已然是上升到了“道统”之爭,寸步不让。
罗姬心中清楚得很。
齐教习看似是在为周泰爭名额,实则是对他罗姬这一套“重德”理念的否定。
更深层次的原因,恐怕还是因为徐子训。
他不想让这个曾经在他手底下“不合格”的君子,以一种如此体面的方式,进入种子班。
或者说...
他当初之所以设置这样的考核,本就受人所託,另有隱情。
云台之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夏教习看著这两个理念截然不同的同僚,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个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另一个是墓地里的寒冰,又冷又阴。
这两人要是槓上了,怕是能吵上三天三夜。
“咳咳。”
夏教习连忙出来打圆场,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將那僵持的气氛搅散:“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这第十名的事,不急。”
他指了指榜单的最顶端,那里,苏秦和黎云的名字正並列闪烁:“依我看,咱们还是先把这最要紧的事给定了。”
“这届的魁首,天元敕名,究竟该给谁?”
此言一出,罗姬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榜单最顶端那个名字上。
往年大考,这魁首的归属,才是三位考官爭吵最凶、博弈最烈的地方。
那七天的商议时间,倒有五天是在为这个名额扯皮。
但现在————
看著那个名字,看著那后面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