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再绕,”林枝意说,“下次就不是头顶了。”
钱多多蹲在地上,翘着嘴角,慢悠悠补了一句:
“下次可能是你胸口了。你身上那点龙族血脉还没散干净,正好可以当引雷针用。”
楚云澜没有回头,但他脚步在踏上台阶时顿了一下:“……我不会再绕弯子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在头顶再劈一道。”
他本以为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多少会给点面子。
一道雷光应声落在他头顶,不偏不倚,精准得连鬓角都没伤到,就是又把他刚压下去的发丝炸得重新立了起来,还多飘了几缕焦糊的细烟。
楚云澜:“……我说的是‘再劈一道’。”
林枝意擦完剑,慢悠悠地把紫电收进鞘里:“我知道。这是赠品。”
楚云澜站在石阶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半块已经碎成渣的灵石,把它丢在脚边:“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觉得我可靠?”
“等你不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楚云澜顶着一头炸开的头发走在队伍最前面,那几根翘起来的发梢在他后脑勺上晃来晃去,像一株被雷劈过但还没死透的杂草。
钱多多跟在他后面三步远的位置,盯着那几根头发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从袖子里摸出一把小梳子递过去:
“你要不要梳一下?你这样走在前面,我们后面的人老想笑,憋得很难受。”
楚云澜头也没回:“不用。”
“可是真的很翘。”
“翘就翘着。”
“那你走慢点,我刻个留影。”
“……”
楚云澜的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只是后脑勺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发随着他的步伐一颤一颤的,显得更加倔强了。
他们沿着西边的通道走了大半天,通道越走越窄,两壁从粗糙的岩石变成了光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打磨过的灰白色石面,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缓慢流动,像一条条极细的银色血管嵌在石壁里。
钱多多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石面的瞬间缩了回来:“这玩意儿是活的?”
兰濯池跟在他后面蹲下来,指尖按在纹路上感应了片刻:
“不是活的,是灵力残留。有人在很久以前在这里布过一道极细的灵力网,覆盖了整个通道,应该是用来监测的。”
“谁布的?”
“天道。”
“那它现在还在工作吗?”
“还在。”
兰濯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但它的传输很慢,像一条用了太久的传讯线,信号衰减得厉害。我们走在上面它只能感觉到‘有人路过’,感觉不到是谁。”
“那它现在是睁着眼睛但看不清?”
“差不多。”
楚云澜走得更快了一些,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比之前稳了很多:
“前面有个岔口,左边通向主脉,右边通向一个废弃的祭坛。祭坛里可能有东西,但不建议去,那边的灵力波动很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搅过的池塘。”
钱多多在后面翻了个白眼:“他怎么知道那边灵力波动很乱?”
“他感应到的?”云逸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他感应的范围什么时候这么广了?他要是有这本事,那天在龙冢里就不会被怨念裹成粽子了。”
林枝意走在队伍中间,紫电在腰间轻轻晃着:“他感应不到,是别人告诉他的。”
“谁?”
“他脑子里那点残余的龙族血脉。那点东西还没散干净,还在给他递消息。”
钱多多想了想:“那他听谁的?听他自己的,还是听血脉的?”
“他现在自己也分不清。”林枝意说,“所以他在犹豫。”
楚云澜在岔口前停了下来。左边的通道入口开阔,地面平整,有微弱的光从深处透出来。
右边的通道入口窄了一半,入口处有一道斜斜的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开过,边缘有暗红色的光尘在缓慢翻涌,看起来就不太安全。
他站在那里,面朝两个洞口,沉默了片刻:
“左边这条路,我能感觉到灵脉在跳动。右边那条……像是死路,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叫我过去。”
“那你觉得哪边更值得去?”
“左边更安全。”
“但你想去右边。”
楚云澜没有否认。
他攥了攥那只刚刚脱完鳞的左手,指节攥得发白:“它……血脉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去右边。但我不确定那个声音是我的,还是那层壳残留的。”
钱多多在后面小声接了一句:“那你现在是在问我们意见,还是想让我们帮你选?”
楚云澜沉默了一会儿:“……帮我看一眼右边。”
林枝意走到右边的通道入口,紫电横在身前,雷光在剑身上亮了一瞬,照亮了通道深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