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从地上爬起来,左手还按着右臂,脸色难看得很:
“东边?东边有什么?”
周长老从碎石堆里站起身,寒气从他体表溢出来,把脚边那几块被震裂的石头冻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龙冢遗迹。我师父说过,那地方被天道封了。他若真是被牵引过去的,怕是去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玄城子收剑入鞘,回头看了一眼玄天剑派方向:“先回,通知他们追。”
楚云澜越走越快,脚下那片暗红色的裂纹在他身后蔓延得越来越远,像一条看不见的绳子在把他往东边拽。
他的意识在挣扎,他想停下来,想回头,想问自己“我在干什么”,但每当他试图停下脚步,脑子里就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一口被盖子压住却还在沸腾的锅,盖子已经被顶开了一条缝。
“你在怕什么?本来就是你的。”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但那个声音不是从他自己嗓子里发出的,是从更深处传来的,像有人趴在他耳后说悄悄话。
他脚下的步伐更快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龙爪,暗红色的鳞片覆盖到肘弯,指甲像弯刀一样勾着。
他不记得它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了,他只记得自己走进地下室,看到那具几乎快烂光了的古龙骨架上嵌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他把手按上去,然后——
然后什么来着?
他记不清了。
他的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几行,只剩一些断断续续的碎片。
他停下来,站在一片荒地上,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看到那些暗红色的光正在往地底渗透,像一张正在被填满的地图。
那些光从裂缝里渗下去,像一条条被激活的血管,正沿着某种古旧的路径向下延伸,延伸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龙冢在呼吸。
它正在“活过来”。五小只赶到龙冢外围的时候,天已经暗下来了。
那座遗迹——
额......
如果还能叫“遗迹”的话.
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苏醒。
原本应该是灰白色的石质建筑,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像凝固的血液一样的暗红色光膜,光膜正在缓缓蠕动,像一层活的皮肤覆盖在建筑表面。
钱多多蹲在远处一块大石头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清那座遗迹的瞬间,他的眼睛瞪大了,声音压得极低:“那是……活的?”
林枝意蹲在紫电旁边,剑身上的雷光被下界的压制削得只剩一小簇银紫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像一只打火机在风雪里挣扎着要点烟,结果火苗刚冒出来就被风吹歪了。
她盯着远处那座正在喘气的龙冢看了两秒,语气笃定得像在念说明书:
“不是活的,是怨念。龙族陨落后残留的怨念被封在里面太久,现在被他激活了。”
相当于一个被关了上万年的硬盘突然被插上了电源,开机界面还是红色的。
兰濯池蹲在最后面,手里捏着玉简,灵力从玉简表面渗出来,绕成一根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银线,他闭眼感应了一会儿,睁开眼:
“他在最深处,七成被接管了,自主意识还剩三成。”
跟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三十差不多,看着还能撑一会儿,但一开高性能模式立马黑屏
云逸抱着陨星蹲在旁边,剑穗从他袖口探出来,青丝在风中晃了一下,白玉珠子上的光比平时亮了好几度:
“那里面有东西在说话……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林枝意偏头:“它说什么?”
剑穗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模仿那个声音的语气:“他说……回来就好。”
钱多多打了个哆嗦,搓了搓胳膊,声音都压低了好几度:
“这是他家亲戚在招呼他上门吃饭吗?怎么听着像请君入瓮,还自带碗筷的那种。”
林枝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把紫电握紧,雷光从剑身上重新炸开,那一小簇银紫色的电弧在她周身跳了两下,然后被她强行压住,凝成一道稳定而细长的光线,像一根绷直的线:
“不能让他被完全接管,不然下界就不只是断灵脉那么简单了。我们进去。”
云逸抱着陨星站到她前面半步:
“里面怨念浓度太高,你雷灵根在这种环境里至少被削三成,信号不好还不让开热点。我走前面,我的剑意对怨念有克制。”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而且我剑穗最近刚换了个新词库,骂人效果比你的雷好用。”
“……新词库?”
“它说它进修了。我也不知道它在哪里进修的。”
剑穗在他袖口里闷闷地接了一句:“灵讯玉牌评论区,深造了三天。”
..........?
灵讯玉牌真害人。
林枝意看了他一眼,云逸抱着陨星,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