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道比之前所有的雷劫加起来都更亮的光从雷池中升了起来,光柱直冲云霄,把整片紫黑色云层从中间劈开,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倾泻而出,照亮了整片天。
化神期!
钱多多在金光亮起来的那一瞬间蹲了下去,又站起来,又蹲下去,然后朝空中喊了一句:
“这光是什么!难道意意还兼职发光?以后不用点灯了?”
??
多多你够了哈。
连琅一屁股坐在了后山山脚的台阶上,君窈低头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但脚步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伸手去拉她,又忍住了,连琅自己拍了拍膝盖站起来:“没事,腿软了一下。”
嘎嘎在金光亮起的那一刻,终于站了起来。
金色的竖瞳里映着那道从雷池中升起的金光,它仰头看着那道光柱,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滚出来的咕噜声,尾巴在身后慢慢摇了半圈。
紧接着,一道温和的、带着淡淡暖意的波动从雷池中央向四周扩散开去,那波动拂过整片后山的时候,钱多多感觉到一股极其细微的暖流从脚底升上来,像踩在晒了一整天的石板上。旁边那棵被雷劫震歪的灵茶树在金光拂过之后,歪斜的树干竟然缓缓挺直了。
“树……长直了?”钱多多指着那棵灵茶树。
云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真的直了。”
两道目光同时落在那棵树上,又同时收回来,然后对视了一眼。
连琅也看到了那棵灵茶树:“她突破之后还能顺便修树的?”
君窈没有说话,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那道早上不小心划伤的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伤口边缘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像有人拿橡皮把那道口子一点一点擦掉了。
“看来不是只有树。”连琅说。
凤临渊站在书房窗口,那道光从后山升起来的时候,他扶着窗框的手指终于松开了。
指尖在窗沿上按出一道浅浅的白印,他才发觉自己从刚才起一直绷着,没有动过。
后山那一片云层被金光从中间劈开,裂口边缘翻卷着暗紫色的余烬,像是被什么极其蛮横的力量扯开了一道口子。
他看见那道金光穿过雷池上方已经散去的劫云,将整片天空染成近乎透明的琥珀色,然后缓缓碎裂成细碎的金色光尘,风一吹便朝四面八方飘落下去,飘得很远,连山门外那棵老槐树的树梢都染上了薄薄一层。
他唇角动了一下,弧度极小,像是松了一口气又不敢松得太明显。
识海深处那团光在雷劫结束的瞬间安静了下来,像是终于确定她撑过去了,声音轻得像是隔着一层纱布传出来的:
“……你成功了。后面的事交给我,先休息吧。”
那团光跳了一下,像是在挥手,又像是在确认她还醒着,然后慢慢缩回角落,安静地亮着,不再出声。
林枝意从雷池底部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膝盖打了一下弯又撑住了。
手腕上有几道被雷火灼出的焦痕,从袖口一直延伸到掌根,边缘泛着暗红,还在隐隐发烫。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着握了一下拳,又松开。
体内那股新生的灵力像一条刚刚苏醒的河流,带着温热,从丹田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它流动的速度不快,却像是已经等了很多年,一出来就认得路,顺着经脉朝该去的地方走。
所过之处那种撕裂般的钝痛慢慢退下去,像退潮一样,留下一层干净温热的水痕。
她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来。
钱多多是第一个冲过来的。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金色袍角卷满了泥,在雷池边缘猛地刹住脚,差点没站稳往下栽,手往旁边石壁上一撑才稳住身形。
“意意!你怎么样!”
他声音还带着跑过来的喘,眼睛在她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在看到手腕那道焦痕时顿住了,又看了一眼她的脸色,
“你知道你挨了多少道雷劫吗?”
“四十九道。”林枝意说。
声音有点哑,像喉咙里还含着雷火的余烬。
一说话还吐出一股黑烟。
钱多多张了张嘴:“咳咳咳,你数了?”
“我数的。”她说着,偏头咳了两声,嗓子里的火气还没散干净。
钱多多看了她一会儿,把嘴边那些话咽回去,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你心态真好。”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但你现在脸色差得要命,先回去躺着,别在这儿站着说话。”
林枝意没有反驳。
她确实累了。
四肢沉得像灌了铅,抬一下胳膊都要缓两息。
但她还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那片正在散去的金色光尘还在缓缓飘落,落在她的头发上,落在她肩膀的伤处,落在她抬起的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