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猛地炸了一下。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这叫团队!团队你懂不懂!光靠能打是走不远的,还得靠凝聚力!”
林枝意刚想回一句嘴,后山的巨响就传过来了。
嘎嘎瞬间竖起耳朵,金色瞳孔一缩,浑身毛炸开,扭头看向那个方向,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兔子也抬起头来,耳朵转了转,像是感知到了什么。
林枝意站起身,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夜色很浓,灵茶树的枝叶还在微微晃动,像有一阵不对劲的风刚从那片林子里穿过去。
她皱了皱眉。
不是灵兽路过。
灵兽走路不是这种动静。
紫电在她腰间微微嗡了一声,剑身上的雷光闪了一下又灭了,像是在提醒她“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片刻之后,那片林子里果然钻出来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钻出来一个浑身裹着枯叶和断枝的人,法袍上还沾着几片被压碎的灵茶芽,发髻上插着一根长得不太礼貌的树杈,整个人站在那里,像刚从一场不太体面的高空坠落事件中幸存下来。
他站直身子,理了理袖子,摘下蒙眼的白绫。
那白绫的末端已经被扯成了一条一条的碎布条。
然后捏了捏自己的后颈,确认脖子没断,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破布袋子刚被从仓库顶上扔下来”的狼狈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说了一句话:
“还行,活着。”
那双没有被白绫遮挡的眼睛在夜色里转了一圈,不慌不忙地扫过眼前的院子、扫过蹲在地上的嘎嘎、扫过那只看起来已经放弃思考的大兔子,最后落在站在石阶上的林枝意身上。
他眨了眨眼。林枝意也眨了眨眼。
林枝意又眨了眨眼。
他往前走了两步,避开脚下的断枝,用一种很日常的语气。
像是刚在街上偶遇熟人那样开口:
“好久不见。”
林枝意站在石阶上,歪了歪头,认真打量了一下他目前的造型:“兰濯池?”
她没等他回答,从腰间缓缓拔出紫电。
剑身出鞘三寸,她用剑尖隔着法袍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膀,力道不重,像是在戳一块看上去可能已经坏了的木头。
“是本人吗?”
兰濯池低头看了看戳在自己肩膀上的剑尖,又抬头看了看她,表情没怎么变,但嘴角动了一下,语气平平地回了一句:
“你可以再戳深一点。看看流出来的血是什么颜色的。”
林枝意盯着他看了两息,剑尖没往里送,也没往后收,就那么悬着,像是在等他露出什么破绽。
兰濯池也不躲,甚至还微微侧了侧肩,像是在给她腾出更方便下刀的角度。
“……好吧。”林枝意把紫电收了回去,“看这欠揍的说话方式,应该是兰骗子本人没错。”
兰濯池点了点头:“谢谢确认。”
他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还悬在剑柄上的右手,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连头顶那根树杈都跟着晃了一下。
“你有没有觉得,这一段很眼熟?”
林枝意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紫电,又看了看他肩膀上那个被剑尖戳出来的小凹痕,又看了看他头顶那根倔强挺立的树杈。
然后她慢慢把剑收了回去,重新插回剑鞘里。
“……确实有点眼熟。”
两个人异口同声道:“青灵秘境!”
林枝意再次上下打量兰濯池,嘴角已经开始动了,但她成功把那个弧度压成了“我有点疑惑”的样子,那种假正经的表情比笑出来还难绷,
“你这是……飞上来的?还是被人扔上来的?”
兰濯池低头拍了拍法袍上的碎叶,又拨了一下发髻上那根显得很倔强的树杈,树杈纹丝不动。
他放弃了,抬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刚刚被倒出麻袋的从容:
“被扔上来的。天道动的手。”
林枝意看着他。
兰濯池又说:“我大概花了三个月,用它最不喜欢的方式跟它打了招呼,用了它最听不得的句式问了好几个问题,它终于忍不下去了。”
他顿了顿,“就给我扔上来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带了个抛物线。”
林枝意沉默了好一阵。
她回头看了看那丛被砸得歪歪扭扭的灵茶树,又转回来看他:“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骨折?”
“可能有,”
兰濯池的手从后颈摸到腰椎,又捏了捏自己的膝盖骨,点了点头,“但还能走。问题不大。”
嘎嘎蹲在他脚边仰头看了他好一阵。
然后它转回身,用尾巴轻轻拍了拍大兔子的耳朵,像是在说:
看见没?这位是将来能写进咱们团队史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