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不再往外戳了。
连琅盯着那层壳看了两息,忽然收剑。
月白色的长剑在她手中转了一圈,剑柄朝前,剑尖朝后,她换了握法,反手握剑。
“我今天杀不了你。”
她的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个已经接受的事实,“但我可以让你记住今天。”
她踏前一步。
这一步比之前任何一步都快,快到楚云澜的眼睛只捕捉到一道残影。
她没刺他的要害,剑尖精准地落在他的左上臂,在肩关节与肘关节中间的位置,那条连接肩膀和手臂的肱骨上。
剑光落下的时候,楚云澜甚至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疼。
他只看到一道月白色的光从眼前闪过,然后整条左臂从肩膀往下半尺的地方“啪”地断开了。
断口整齐得像被刀切过的豆腐,骨头断面白惨惨的,中心是暗红色的骨髓。
血从断口喷出来,溅在连琅的衣摆上,溅在楚云澜的脸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那截断臂还躺在地上,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还在试图抓住什么。
断口处的皮肉往外翻卷,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灰白色的光芒正在往伤口上覆,但覆得很慢,慢得像一层被风吹散的薄雾,怎么都拢不拢。
他张开嘴。
先是一声闷响从胸腔里炸出来,像骨头被碾碎的声音,在喉咙里滚了两圈,然后猛地冲出来。
“啊——!”
声音又长又尖,像一根烧红的铁条从喉咙里捅出来,撕破了夜空的寂静,惊飞了远处屋顶上所有的乌鸦,黑色的翅膀扑棱棱地扇着四散飞走。
“我的手——我的手——!”他喊起来,声音断成好几截,“我的手没了——!”
他右手捂着自己的断肩,血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小臂淌到肘弯,滴在石板上,洇开一片又一片深色的印记。
他整个人缩在门框和墙壁的夹角里,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虾在砧板上徒劳地蜷缩着。
“啊——!啊——!”他叫得一声比一声高,声音从嘶哑变成尖利,又从尖利变成破音,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烧红的炭,怎么喊都喊不够,“谁来——谁来救救我——!”
他的目光在地面上乱扫,最后落在那截断臂上。
手指还在微微动着,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在最后一口气里抽搐。他盯着那截手臂看了好一阵,然后猛地往后缩了一大截,后背撞在门框上,门框发出嘎吱一声闷响,门板晃了晃,又挂回铰链上。
“把它拿开——把它拿开!”他一边喊一边用右腿去踢那截手臂,没踢到,脚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别让我看到——别让我看到——!”
连琅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动。
她看着他那副样子,看了片刻,把剑收进鞘里,剑身滑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越的金属摩擦声。
楚云澜还在喊,声音已经沙了,从尖利的惨叫变成了含混的、断断续续的哭嚎,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的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混着脸上的血和汗,淌成一道道浑浊的痕迹,在下巴上汇成一滴又一滴,落在地上,和那摊不断扩大的血泊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滴是血哪滴是泪。
“天道能保你的命,但保不住你的手。”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
“你记住今天。往后你每一次用右手吃饭、写字、握剑,都会想起自己少了一截胳膊。它保不了你一辈子。”
楚云澜没有回答。
他整个人缩在门框和墙壁的夹角里,右手死死按着断肩,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把他整只手染成了暗红色,那层灰白色的薄膜盖在伤口上,像一层破布,怎么也裹不住那些往外涌的血。
嘴里喃喃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连琅转身朝院子外面走去。她的靴底踩在碎石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走得平稳,像一个人刚在湖边散了步回来。
她的衣摆上沾着一片血迹,是楚云澜的血,还在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随着她的脚步拖出一条断续的红线。
她走出院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呜咽,像小动物在陷阱里发出的那种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的,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响着,许久都没有散去。
她走了两步,踩到一块碎砖。
脚底传来的声响在安静的院落里格外清脆,像敲在钟面上。
传讯的光芒从符纹中亮起,撕开空间,朝凤渊仙域的方向飞去。
她没有再看楚云澜一眼。
连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之后,楚家府邸的各个角落里才陆陆续续亮起灯。
先是东边厢房的窗户推开一道缝,一颗脑袋探出来,左右看了看,确认院子里没有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灵力波动了,才敢把窗子推大一些。
然后是西边回廊的柱子后面走出一个人,腿还在抖,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