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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临渊让君窈把查到的结果拿过来给他们看。
君窈站在门口,手里握着一枚玉简,没有进来。
她把玉简递给林枝意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林枝意接过玉简,神识探进去。
她没有说话,就那么站着,把玉简里所有的内容都看完了。
然后她把玉简递给旁边的李寒风,走回石凳坐下来。
桌上摆着几碟菜,有一碟还没动过。
钱多多在旁边看着她:“意意,怎么了?”
林枝意没有回答。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
“是楚云澜。”声音不高,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君窈站在门口,接了一句:
“他用自己的气运向天道换了力量,那一击是冲着你来的。寒风挡在你前面,所以你们两个都受了伤。如果不是他挡了那一击,你撑不到凤临渊赶到。”
她的语速比平时慢,每个字都像斟酌过的。
钱多多手里的筷子没拿稳,掉了一根到地上,他弯腰去捡,捡起来的时候手在抖。
“他用气运换?他拿自己的气运换意意的命?”
柳轻舞放下碗,眼眶已经红了。
云逸攥着陨星的剑柄,手指收紧又松开,又收紧。
“他当时没有愧疚。”
他说完沉默了一下,“他自己选的。”
李寒风端着碗,没动筷子。他低头看着碗里的饭,那口饭在嘴里含了很久,才慢慢咽下去。
“他那条命是天道保的。”
林枝意始终低着头。
她的声音没有抖,平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该有的语气。
“师父跟我说过,那次查了很久,气息不对,不是下界该有的力量。他说可能是规则层面的。我当时不懂。现在我懂了。”
钱多多把捡起来的筷子拍在桌上。
“天道凭什么保他?凭什么拿你的命换他的气运?”
柳轻舞声音发颤:“他当时站在人群里,看着意意被打伤,然后跟没事一样,转身走了。”
云逸把陨星抽出来,看了一眼剑身,又收回去。
“天道选他当刀。他不愿意,天道也拿他没办法。他愿意。”
李寒风放下碗,端过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林枝意:
“你想怎么做?”
林枝意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偏院门口,外面是凤渊仙域永远不落的日光,照在她身上。
她回头看着他们。“天道铺的路,我们不走就是了。”她停了一下,
“它在上面看着我们,那我们就在它眼皮底下走另一条路。”
君窈一直没走,站在门口的石阶下,听到她这句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垂下了眼睛。
林枝意走回来,在石凳上坐下,重新端起那碗已经半凉的饭,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先吃饭。吃完再说。”
钱多多看了她一眼,把筷子捡起来,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碗里。
柳轻舞擦了擦眼睛,重新端起碗。云逸把陨星放回桌边,李寒风把那杯茶喝完,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桌上的碗筷重新响起来,和之前一样。
没有人再提楚云澜的名字,但他们都记得。
最先忍不住的是凤临渊。
他忍不了了。
夜风从凤渊殿的飞檐下穿过去,带起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喘不过气来。
凤临渊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捏着那块玉简,指尖抵在边缘,指腹已经压出了一道浅白的印子。
玉简里记载的东西他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眼睛里。
他闭了一下眼,又睁开,目光重新落在最后那几行字上,灵力残留的比对结果,气运流向的时间节点,力量来源的追溯路径。
现在证据就摆在他面前,白纸黑字,灵力波动曲线图上那一道一道的折线,像一把锯子从他胸腔里拉过去,来来回回,没有停过。
他手里的玉简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细密的裂纹从指尖接触的位置向四周蔓延,像冬日水面上第一层冰被敲碎了,裂纹不深,也不多,但足够让那块玉简从中间裂成两半,碎片落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又滑落到地上。
他低头看着那些碎片,看着上面残存的灵力光纹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像一盏灯慢慢地熄了。
意意差点死了。
他赶到的时候,她已经倒在地上了,血从嘴角流出来,浸透了衣领,整个人缩在碎石之间,像一只被踩断了翅膀的鸟。
他把她抱起来的时候,她的手垂在身侧,紫电的剑柄上还沾着她自己的血。
那种凉意从他指尖一直渗到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