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无法落下。
他心中尚存最后一丝侥幸,期盼着有奇迹降临,期盼着这场荒唐的审判能够终止。
可环顾四周,漫天仙官噤若寒蝉,九天天道威压笼罩四方,无边绝望彻底裹挟了他。
没有奇迹,没有援手,没有人敢对抗至高无上的天道司主祭。
顾明夷冷眼注视着司命的迟疑,眉头微蹙,声线带着冰冷的警告:“司命,迟疑不决,忤逆审判,你可知后果?执掌命格万年,你该最清楚,天道裁决,容不得半分犹豫。”
一句警告,如同冰冷利刃,刺穿司命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浑身一震,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彻底黯淡,满心悲凉无处宣泄。
是啊,他清楚后果。
忤逆天道,便是神魂俱灭,累及自身千年修为、万世道基,甚至会牵连他守护万年的命格星河。
他赌不起,也输不起。
司命咬紧牙关,闭上双眼,用尽全身力气,催动仙力,握着天道御笔,朝着泛黄厚重的命格册重重落去。
笔尖破空,带着冰冷的天道规则之力,距离赵珩的命格本命纹路,仅剩分毫距离。
台下数万仙官齐齐屏息,目光死死盯着那支御笔,心中已然默认了结局。
虚无裂隙之中,谢栖白眼底最后一丝隐忍彻底消散。
够了。
隐忍至此,已然足够。
他潜伏多日,不代表他愿意眼睁睁看着良善陨落、公道覆灭,看着腐朽天道肆意屠戮苍生、篡改乾坤。
万仙典当行执掌三界因果,制衡万物规则,本就凌驾于天庭制式天道之上。
顾明夷妄自尊大,以私权乱天道,以无情定乾坤,今日,便由他亲手,撕开这虚伪天道的第一道裂痕。
第三节潜龙破壁,首干天规
“住手。”
一声轻语,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带着穿透万物、凌驾九天的因果道韵,骤然响彻整片司命星台。
这道声音温柔淡然,却仿佛蕴含着天地本源的制衡之力,瞬间压过漫天天道威压,穿透层层禁制屏障,清晰落入每一位仙官耳中。
刹那间,整座死寂的星台轰然一静。
所有声响、所有气流、所有运转的天道禁制,尽数凝滞。
正在飞速下落的天道御笔,骤然定格在半空,纹丝不动。
司命僵硬的身躯猛然一颤,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错愕。
无数围观仙官瞳孔骤缩,满脸骇然地扫视四方,疯狂寻找声音的来源。
这是哪里来的声音?
谁敢在天道终审大典之上,当众阻拦天道裁决,公然忤逆顾明夷的旨意?
这是活腻了,想要神魂俱灭、灰飞烟灭吗?
星台最高处,顾明夷温润淡漠的面容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他眉心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诧异与愠怒。
自他执掌天道司、登临主祭之位以来,万年光阴,三界之内,无人敢质疑他的裁决,无人敢打断天道审判。
今日,竟有人敢在他的主场,在九天星台之上,公然阻拦命格终审,干涉天道规则!
“何人放肆?”
顾明夷声线冷冽,天道本源之力轰然爆发,席卷整片星空域场,层层金色道纹铺天盖地蔓延开来,疯狂探查四方虚空,试图锁定来人踪迹。
可任凭他催动极致天道之力扫遍九天云海、星台八方,依旧无法捕捉到半分人影、半分气息。
那道发声之人,仿佛隐匿于天道盲区之外,超脱于三界规则之上,不受天规探查,不被仙力锁定。
诡异,神秘,匪夷所思。
就在全场众人惊骇探寻之际,虚无裂隙之中,一道素白长衫身影,缓步踏破虚空桎梏,从容走出。
谢栖白身姿挺拔,步履悠然,周身无半分凌厉杀伐之气,依旧是那副慵懒温润的模样,可他周身萦绕的淡淡因果道韵,却让漫天天道金纹纷纷震颤避让。
他身侧,柳疏桐紧随而出,青袂迎风,剑意凛然,清冷目光扫过满场仙官,带着无惧天道、直面强权的决绝。
两道身影凌空而立,悬浮于星台云海之间,立于数万仙官之上,直面至高无上的天道司主祭。
这一刻,万众瞩目,九天皆惊。
“区区隐匿虚空的散修,也敢擅闯天庭禁地,干涉天道终审?”顾明夷眼底寒意渐浓,居高临下地俯瞰二人,语气带着极致的轻蔑与漠然,“不知天高地厚,自寻死路。”
在他眼中,三界万物,皆在天道规制之内,所有生灵的命运、修为、轨迹,皆由天道掌控。
眼前这两个陌生身影,不过是侥幸习得些许隐匿之术的无名修士,仗着一点旁门左道,便敢肆意挑衅天道权威,纯属自不量力。
周遭数万仙官纷纷回神,看向谢栖白与柳疏桐的目光,充满了惊恐与不解。
“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