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避开所有仙卫巡查、所有石像锁定、所有结界甄别,谢栖白与柳疏桐将神念压制到极致,小心翼翼穿透层层结界缝隙,探入司命星台核心腹地。
层层禁制之下,内里景象彻底暴露在二人感知之中。
没有恢弘盛景、没有神圣道韵、没有公允气机。
星台核心,空旷辽阔、冰冷死寂,地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血色封禁大阵,阵纹猩红刺眼、流转着吞噬一切的诡异力量。
大阵正中央,悬浮着一道虚幻缥缈、黯淡微弱的金色帝命虚影。
那是三界唯一正统储君的本命帝命,承载着天地正统气运、苍生黎民寄托、三界轮回根基,尊贵无双、厚重无垠,本应浩然磅礴、恒久不灭、庇佑三界。
可此刻,这道无上帝命,却被万千血色锁链层层缠绕、死死禁锢。
血色锁链穿透帝命虚影的每一寸肌理,疯狂剥离、吞噬、掠夺着内里的金色气运与正统命格。
丝丝缕缕的金色帝气,不断从虚影之上剥落、飘散、消散,被下方的血色大阵尽数吞噬、转化、收纳,融入司命星台的天道私库之中。
帝命虚影不断震颤、不断黯淡、不断萎靡,原本璀璨浩然的金色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愈发浑浊、愈发稀薄、愈发衰败。
无尽的悲凉、无尽的不甘、无尽的绝望,顺着溃散的帝气弥散开来,充斥整座星台核心。
那是正统帝命被强行剥离、被肆意掠夺、被无情抹杀的极致悲戚。
“天道储君,三界正统,竟被囚禁星台、强行典当。”
柳疏桐眸底寒意彻骨,心底满是滔天震撼与愤怒。
皇子仁德宽厚、心怀苍生、体恤万民,生来身负正统帝命,本是天道庇佑、三界尊崇的天命储君。
他从未犯错、从未破格、从未逆道,一生恪守规矩、心怀悲悯、守护众生。
可仅仅因为他的帝命太过厚重、气运太过磅礴、命格太过特殊,能够撬动整片三界的气运根基,能够撼动顾明夷一手打造的无情独裁秩序,便被无端定罪、强行囚禁、肆意掠夺。
无罪而囚,无过而罚,有德而废。
这便是如今的公允天道,这便是九天的律法秩序。
顺其偏执者,可苟活仙庭、享无尽寿元。
逆其心意者、碍其棋局者、有制衡之力者,无论善恶、无论功德、无论苍生寄托,尽数掠夺命格、剥夺气运、抹杀存在。
谢栖白心神紧绷,因果之力全力运转,清晰感知着帝命衰败的速度,眼底锋芒凛冽如霜。
“顾明夷忌惮正统帝命的浩然生机,忌惮仁德天道的温情秩序。”
“他亲身经历过刚柔并济的双主盛世,深知有情天道、仁德众生,才是三界本该有的模样。”
“他怕这正统帝命复苏,怕仁德储君掌权,怕自己偏执万年的无情秩序被彻底推翻,怕自己心魔构筑的黑暗棋局彻底崩塌。”
所以他不惜颠倒黑白、不惜祸乱三界、不惜屠戮正统,以天道之名,行窃命之实,强行剥离皇子帝命、掠夺三界正统气运。
他要彻底抹杀世间最后一丝温情天道的可能,彻底断绝有情大道复苏的希望,彻底让整片三界,永远沉沦在他的无情独裁、偏执禁锢之中。
就在二人凝神探查、洞悉全盘黑暗真相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厚重、沧桑的古钟声响,自司命星台核心深处,缓缓响彻九天。
钟声并不凌厉、并不磅礴,却带着穿透万古、侵蚀命格、磨灭气运的死寂力量,缓缓回荡在万里禁域上空。
钟声沉闷压抑,震得云海翻涌、结界震颤、天地动容。
每一记钟声落下,星台核心的血色大阵便光芒暴涨一分,缠绕帝命的血色锁链便收紧一寸,剥离的帝气便更多一丝。
原本已然黯淡衰败的帝命虚影,随着钟声回荡,再度急剧萎靡,金色光泽飞速褪去,内里承载的命格根基、气运本源、正统生机,被强行磨灭、疯狂抽取。
一分钟声,一分凋零。
一声轰鸣,一寸命消。
咚——
第二声钟声接踵响起,沉厚依旧,悲凉更甚。
帝命虚影剧烈震颤,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无数珍贵无比的正统帝运,化作细碎金芒,尽数消散、尽数被吞。
谢栖白与柳疏桐心头骤然一沉,瞬间洞悉这钟声的恐怖奥义。
这不是庆典之钟、不是警示之钟、不是天道礼钟。
这是——蚀命钟。
顾明夷亲手铸造的天道私钟,专为剥夺命格、磨灭气运、消解生机而生。
星台每一次钟鸣,便是一场极致残忍的帝命典当、一次无可逆转的命格剥离。
无人裁决、无人制衡、无人能挡。
纯粹的掠夺,纯粹的抹杀,纯粹的独裁。
咚——
第三声钟声缓缓震荡九天,余波席卷万里禁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