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夺万年修为,打入边陲炼狱值守百年。”
“仙途无情,天道无爱,这九天之上,最廉价的是真心,最致命的是情愫。”
细碎的低语层层入耳,字字泣血、句句悲凉。
这些仙神,熬过下界万千劫难、闯过登天九重试炼、挣脱凡尘轮回桎梏,最终换来的,却是永世禁锢、终生绝情。
他们战胜了天地磨难、战胜了修行天劫、战胜了世间杀伐,最终败给了天道偏执,败给了不容半分真情的无情规则。
第二节情为祸源,天道公罪
仙街深处,一处僻静的云间茶肆,几名资历极深的老仙吏围坐一处,神色沉郁凝重,相较于年轻仙官的惶恐不安,他们历经数万载仙途沉浮,早已看透天道禁情规则的本质,心底只剩无尽的悲凉与通透。
这几人都是最早一批登天入籍的老臣,见证了天庭规则更迭、见证了无情大道推行、见证了万神逐情被诛的万古过往,知晓诸多后辈无从得知的天道秘辛。
“如今的年轻仙官,只知恪守无情规矩、忌惮锁情反噬,却不知为何天道非要禁绝世间情爱羁绊。”
一名白发垂肩、道袍古朴的老仙吏抬手斟满一盏清冷仙茶,茶香寡淡、毫无回甘,一如这九天仙神的一生,看似清雅无上,实则寡淡死寂。
“数万载之前,九天并非这般冰冷死寂。彼时仙神亦可结友、亦可倾心、亦可存念、亦可有情,仙庭繁盛鲜活,三界冷暖共生,从无这般人人自危、不敢动心的荒唐规矩。”
这番话语,瞬间勾起了周遭众人的沉寂思绪,也让隐匿旁听的谢栖白与柳疏桐眸光微凝。
原来无情天道,并非亘古有之。
如今禁锢整个三界、驯化万千仙神的禁情铁规,并非天生天道规则,而是后天人为订立的偏执枷锁。
“那为何会彻底改规禁情?”
身旁一名中年仙官低声追问,眼底满是不解与茫然,“自我辈登天以来,所学天道典册、所承天庭戒律,皆言情为万恶之源、欲为乱道之根,自古正邪不两立、天道不容私情,从未听闻九天曾有有情大道。”
“典籍篡改,旧史封存,后辈自然无从知晓。”
老仙吏轻叹一声,眸光望向浩瀚九天穹顶,眼底满是沧桑悲凉,语气带着无尽的唏嘘与忌惮。
“数万载前,三界纷争不断、乱世频发,并非因众生有情,而是因权柄纷争、私欲夺权、杀伐掠夺。可彼时执掌天道权柄之人,却将乱世根源尽数归咎于情爱羁绊、私心执念。”
“自此,新规订立、旧道废除,天道彻底改弦更张,独尊无情大道,判定世间一切真情、执念、羁绊,皆是扰乱天道秩序、引发三界动乱的原罪。”
一言定罪,万情皆诛。
没有辩证、没有公允、没有折中,仅凭一人判定,便定了三界亿万载的规则基调。
从此,情成天道首罪,爱成叛道根源,心念一动即为破格,羁绊一生即为逆种。
“顾明夷执掌天道以来,无数次昭告三界,无情方为大道,无念方得永恒。”
另一名老仙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凝重,道出数万载天道宣讲的核心教义。
“他认定,众生之所以沉沦苦海、纷争不休、执念缠身,皆因情根深种;天道之所以难以归一、秩序难恒,皆因私情泛滥、羁绊乱道。”
“故而他以无上权柄,彻底清扫九天温情、封禁三界情愫、抹杀众生执念,试图打造一个绝对冰冷、绝对规整、绝对无情的完美天道秩序。”
看似大公无私、为定三界安稳而立规,实则是极致偏执、极致自私的独裁审判。
他不愿接纳世间温情、不容忍众生拥有本心,便强行以一己之念,篡改整片天地的运行规则,让亿万众生为他的偏执理念陪葬。
“可笑至极。”
柳疏桐听闻此间秘辛,清冷眼底掠过一抹极致嘲讽,心底彻底通透。
众生之情,本是世间至善至暖之物。
亲情维系血脉宗族,友情联结世间善意,爱情相守岁月山河,悲悯之心护佑苍生黎民,执念之心支撑逆境求生。
温情羁绊,从来都是维系世间安稳、救赎苦难众生、温暖荒芜天地的核心根基。
所谓情为祸源,从来都是天道的片面说辞、独裁借口。
真正祸乱三界、制造苦难、催生杀伐的,从来不是众生真情,而是天道偏执、权柄独裁、规则不公。
顾明夷颠倒黑白、本末倒置,将自身的执念与暴虐,包装成天道公允,以禁情为名,行奴役众生、掌控三界之实。
“他禁的从不是乱世祸根,而是众生挣脱枷锁的唯一希望。”
谢栖白声线沉稳冷冽,一语道破终极本质。
真情羁绊,是众生最坚韧的执念,是凡人敢抗天命、修士敢逆天道、弱者敢破绝境的核心底气。
众生无情,便无执念、无抗争、无追求、无热血,只会麻木顺从、被动接受、任由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