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目光,随意打量了一眼池塘。
“马马虎虎吧。”
“哎?”
“我还是更喜欢住酒店。”
“……”
皋月顿时露出了不满的神情。
“堤伯伯,您真没品味。”
“我可是经营酒店的。”
“那就更没品味了!”
“哈哈哈!”
堤义明忍不住乐出了声。
皋月轻哼了一下,又重新端起了茶杯。
“那您知道这个园子的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名字?”
“日涉园呀。”
“……”
堤义明想了想。
“每天都进来走一走?”
皋月愣了一下。
“咦?”
“猜对了?”
“……居然还真让您猜得差不多,明明只是个堤伯伯。”
她有些不甘心地抿了抿嘴。
“不过,您知道具体的出处吗?”
“这个我可不知道。”
堤义明摆了摆手。
“我对华国古典文学又没什么研究。”
“哎,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您吧。”
皋月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念道:
“园日涉以成趣,门虽设而常关。”
“出自陶渊明的《归去来兮辞》。”
“意思就是,每天在园子里走走,也能找到许多乐趣。院门虽然设在那里,却常常关着,不必总是出去应酬。”
皋月说着,顺手将茶杯放回茶几上,又抱过手边的一只软垫,抬眼看向院门的方向。
“原来建这个园子的老板还挺有雅致的呢。”
“日涉……”
堤义明轻轻重复了一遍。
“这么说来,倒还真有点意思。”
“对吧?”
皋月又来了精神。
“而且您看,这里的院墙虽然不高,可从外面完全看不到里面。”
“再加上周围还有这么多树,私密性也很好。”
“池塘旁边那座小亭子,天气再暖和一点就可以坐在那里喝茶。”
“还有书房的窗户,正好对着竹林。”
“我昨天在那里处理文件的时候,打开窗户就能听见外面竹叶的声音呢。”
“唔……虽然有时候鸟叫得太吵,也挺烦人的……”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介绍起这几天在园子里的生活。
从院子里的锦鲤,谈到昨晚厨房准备的苏帮菜。
又从当地茶师介绍的碧螺春,谈到自己打算在东山茶场里找几个懂手工炒茶的老师傅。
说着说着,她又想起了自己最喜欢的祁门红茶。
“等之后去了安徽,还得找个祁门红茶的茶园买下来才行……”
“父亲上次喝过以后,好像也挺喜欢的……”
“唔……到时候……”
皋月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
“不过现在天气这么好……”
“要去见……”
后面的话,越来越含糊。
直到最后,彻底没了声音。
……
小轩里重新安静下来。
铜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声响。
池塘边传来几声鸟鸣,远处的树枝随着春风轻轻摇晃。
按摩师仍在替堤义明按压肩膀。
而堤义明闭着眼睛,等了一会儿,才忽然意识到耳边似乎太安静了。
那小丫头的叽叽喳喳声呢?
“嗯?”
他稍稍睁开眼睛。
“怎么不说了?”
“你刚才讲得还挺催眠的……”
没有回应。
堤义明转过头。
然后,他便看见刚才还兴致勃勃介绍自己新院子的少女,此刻已经歪着脑袋,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她怀里抱着一只软垫,薄毯盖到了胸口。
几缕头发垂在脸颊旁,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那只刚刚还不时举起来强调自己观点的右手,此刻也已经松松地搭在毯子外面。
“……”
堤义明看了好一会儿。
“呵。”
他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丫头……”
谁知道,皋月似乎只是浅睡。
听见他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唔……”
又过了几秒。
“嗯?怎么了吗?”
少女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直起身。
“堤伯伯?”
“没什么。”
堤义明摆了摆手,示意按摩师先停下。
他也稍微坐正了一些。
“我只是有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