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寺显然不太一样。
一家只想着赚几年钱就离开的企业,犯不着在这里经营整整六年,更没必要投入巨额资金,连工业园和港口都自己建起来。
照这个架势,他们恐怕是真打算在申海长期发展下去了。
想到这里,江逸对这家日本企业的兴趣又浓厚了几分。
对于正在全力推动浦东开发的申海来说,这样的外商恰恰是最值得争取的。
毕竟政府招商引资,不能只看合同上签了多少钱。
投资能不能真正落地,工厂能不能长期经营,又能不能带动当地就业和产业发展,才是更重要的事情。
而西园寺已经用过去六年的经营证明了自己的诚意和实力。
既然如此,双方或许还有进一步合作的空间。
“他们在日本国内的投资,这几年是不是还在增加?”
江逸又问。
“是。”
陈志远回答。
“日本经济这两年不太景气,很多企业经营困难,西园寺反而趁机扩大了不少业务。”
“我们现在工业园里使用的部分设备,就是他们从日本收购和整合的企业里转移过来的。”
“大部分设备的技术水平,在国内仍然算得上先进。”
江逸轻轻点头。
这一点,他觉得也很有意思。
日本经济遇到了困难,西园寺却能利用这个机会,把设备、技术和人员重新组织起来。
而申海恰好正在大规模开发,需要工业投资和先进的生产能力。
双方在这件事情上,确实有不少可以合作的地方。
更何况,西园寺的产业可还远不止制造业。
江逸重新翻开前面那张列着集团业务的表格。
金融、商业、物流、建筑……
如果能够争取西园寺进一步扩大投资,甚至把更多旗下企业和相关产业引入浦东,对于申海的发展显然大有好处。
而且,还有另外一层意义。
现在浦东开发才刚刚起步,虽然国家已经明确了开发开放的方向,但对于许多外国投资者来说,这里毕竟还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政府可以宣传政策,可以展示规划,也可以组织外商考察。
可再漂亮的规划,终究比不上一家真正投资成功的外国企业来得有说服力。
西园寺已经在这里经营了六年。
如果接下来还能继续扩大投资,双方再建立起稳定的长期合作关系,那么西园寺工业园完全可以成为浦东对外招商的一张招牌。
一家在日本乃至国际上都有相当影响力的大型财阀,愿意长期扎根申海,甚至持续追加投资。
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不少仍在观望的外国企业重新考虑浦东的投资价值。
想到这里,江逸忽然觉得,过去市里对西园寺的重视程度,或许还是有些不够。
这样的企业,完全值得作为重点合作对象来对待。
只要双方能够谈拢,市政府便可以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为西园寺后续的投资提供更加积极的支持。
不只是优惠条件,还有土地、基础设施、项目审批,以及涉及多个部门时的统一协调。
而西园寺若能继续拿出真金白银,建成更多工厂、带动更多企业进入浦东,这些支持自然也就有了充分的理由。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地方政府应该无条件迁就外商。
浦东开发需要投入的资金还有很多,政策和土地资源也都有相应限制。
关键还是要看双方能否找到一个真正互利的合作方式。
不过,这倒让江逸有些期待起下一步的接触了。
他抬起头,看向陈志远。
“志远同志,西园寺现在真正负责决策的是谁?”
陈志远稍微一怔。
脑海里首先浮现的,竟然是前年那个抱着拍立得、嫌弃浦西到处都是烟囱,嚷嚷着要建一座漂亮大花园的千金大小姐。
还有那个一听说红烧肉和糖醋小排就来了精神,谈起生意却又满脸无辜、仿佛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想到这里,陈志远不由得有些好笑。
当初自己还真差点被那副顽皮任性的模样给骗过去了。
随后他认真地回应道:
“西园寺皋月。”
“就是前年亲自来申海考察的那位?”
“对。”
“我记得她年纪很小。”
“确实很年轻。”
陈志远想起当年那场谈判,神情不由得有些微妙。
“不过,秘书长,您可千万别因为这一点小看她。”
江逸抬起头。
“怎么说?”
陈志远沉吟了一下。
“当初谈外高桥那块地的时候,我原本也以为,她只是跟着集团高管过来考察的。”
“后来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