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意思。
更让他难受的是,哈珀说完以后,还补上了一句。
“另外,我建议您认真对待日本方面此前提交的合作条件。”
“能够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为研究人员提供长期工资、研究经费和家属安置,本身就是很有价值的帮助。”
“如果因为不必要的拖延导致合作失败,我想对贵所的科研人员而言,并不公平。”
说完,哈珀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资料。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所长先生。我们明天还要访问另一家研究机构。”
别洛夫坐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看着哈珀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公文包,又起身与其他人握手告别。
直到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他才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猛地转向坐在旁边的副所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副所长也有些发懵。
“我……我不知道。”
“下午还说要合作,晚上就突然不管了?”
别洛夫站起身,在会议桌旁来回走了两步。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副所长犹豫了一下。
“所长,要不要再找日本人谈谈?”
别洛夫停住。
日本人。
下午自己刚刚把报价提高了百分之三十,还告诉对方,研究所需要进一步研究。
原本以为美国人会继续争,他便可以拿着两家的报价慢慢谈。
结果现在美国人说走就走。
甚至连讨价还价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
而研究所的工资已经拖欠了一个多月。
设备维修的账单还在桌上。
那些有能力的科学家更是早就开始私下联系国外的研究机构,真要拖到他们一个接一个自行离职,研究所恐怕连最后这点合作经费都拿不到。
别洛夫越想,脸色越难看。
“去。”
他终于开口。
“给佐伯先生打电话。”
副所长连忙站起来。
“就说……就说我们已经重新研究了合作方案,希望尽快举行下一轮会谈。”
“那价格呢?”
别洛夫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先按原来的。”
“那百分之三十……”
“我说了,按原来的!”
副所长赶紧闭嘴,拿起文件匆匆离开了会议室。
别洛夫重新坐回椅子里。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份美国人刚刚留下的援助计划说明,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日本合作方案。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可他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难道美国人真的是突然想通了,觉得日本公司更适合安置那些科学家?
还是华盛顿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副所长出去还不到两分钟,又推门回来了,脸色有些古怪。
“所长……电话不用打了。”
“什么意思?“
“佐伯先生来了,人就在楼下传达室。”
副所长咽了口唾沫。
“他说,他是来签合同的。”
别洛夫愣在原地。
美国人的车才刚开出院子,前后不到十分钟。下午还说要回去请示总部的日本人,这会儿已经带着合同站在楼下了,连研究所的电话都没等。
他忽然想起下午佐伯起身告辞时的样子。当着美国人的面被抬了三成价,换了谁都会争上几句,那个日本人却只是收好文件、合上笔盖,客客气气鞠了个躬就走了。
那时候他还以为日本人是被美国代表团吓住了,现在回头再看,人家根本没把这三成放在心上。
这真的是一家他连名字都没听说过的日本贸易公司吗?
下午美国代表团还当着他的面拿巴统敲打对方,到了傍晚,哈珀被人叫出去一趟,回来就像换了个人,代表团当场退出,临走前还反过来劝他赶紧跟日本人签约。前后加起来,连一天都不到。
能让华盛顿在一天之内改口的公司,背后站着的到底是什么人?
别洛夫不敢再往下想。他把美国人留下的那份援助计划说明塞进抽屉,又伸手理了理领带。
“快请上来——不,我亲自下去接。”
别洛夫亲自下楼,把佐伯迎进了办公室。
“佐伯先生,欢迎欢迎。”
所长先生满脸堆笑,声音却有些发紧,抢先一步替佐伯拉开了椅子。
佐伯道了声谢,没有急着坐下。他先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又把公文包放到桌面上,这才不紧不慢地落座。
从进门起,他脸上就一直挂着笑,和下午一样客气,目光却始终落在别洛夫脸上,一刻也没有挪开过。
别洛夫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握着搁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