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的。”
他抬高了一点声音。
“就按香川君说的办。重点风险企业的处置,统一归风险管理部。芙蓉系核心企业的追加申请,逐笔上会。”
他又看了一眼三上。
“三上君,纽约和伦敦,辛苦你跑一趟。”
几个人低头应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了一些。
有人伸手去端面前已经凉透的茶,有人下意识要在文件夹里做批注,手刚拿起笔又放下了——这份资料不会对外公开,散会就要收走。
坐在墙边列席位置上的常勤监察役堀,这时候举了一下手。
“冈部头取,我有一个程序上的小事情想确认。”
冈部看向他。
堀的语气很平常。
“香川副行长刚才提到,风险管理部今年主持了各支店的内部排查。”
“监察役室想请风险管理部提交一份本年度的支店检查排期,包括突击盘查和印鉴核对的安排。方便我们做年度监察报告。”
香川点了点头。
“没问题。下周之内,让村濑部长送到监察役室。”
“麻烦了。”
堀低下头,在自己的小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合上了本子。
散会的时候,负责回收资料的秘书课职员已经等在门口。董事们把蓝色文件夹一份份交还,她在登记簿上逐个勾掉编号。
三上经过香川身边,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又麻烦你了,香川君。纽约那边的材料,我等你的。”
“后天给你。”
三上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谷本走在后面。他把文件夹递给秘书课的职员,看着她在登记簿上勾掉编号,然后转过身,冲香川笑了一下。
“香川君最近消息很灵通啊。大藏省那边也好,美国那边也好,总是比我们都早一步知道。”
“负责这些窗口,总得多留意。”
“是吗。”
谷本把烟盒揣回西装内袋,走了出去。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冈部。
他走到门口,回了一次头。
“年底以前,先撑过去。”
他看着香川,声音放低了一些。
“拜托了,香川君。”
香川站起身,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门在冈部身后合上了。
香川的秘书已经等在走廊上。见他出来,秘书翻开手里的日程本,跟上两步。
“副头取,下午一点半还有——”
“日程照旧。”
香川没有放慢脚步,径直穿过走廊,回到副头取办公室,随手把门带上。
他在桌后坐下,打开公文包,从最里层取出一本黑色记事本。这本东西从来不离开他的视线,出差带着,回家也带着。
第一页上记着几笔即将在十月下旬和十一月到期的重点融资。有几笔刚才已经出现在常务会的资料里,还有几笔没有。
香川拿起钢笔,在今天的日期旁边写下一行字。
【重点观察企业:追加、续作,逐笔审议。风险管理部先出意见。】
写完以后,笔尖在最后几个字上停住了。
一年前,他能做的只是把资料往上送,救还是不救,最后由董事会来定。就算他想拦下一笔贷款,也得先拉到足够多的人站在自己这边。
从今天起不一样了。名单上的企业想再从富士拿钱,申请要先经过他的桌子。
他可以要求补材料,可以重新评级,可以要求追加担保,也可以把一笔照惯例本该直接续作的贷款,送回常务会重新讨论。
哪家公司已经虚弱到只能靠富士输血才活得下去,什么时候继续给它接上,第一份意见从今天起由他来写。
去年远藤要他在董事会里做的那件事,到今天才算真正有了下手的地方。
这件事,必须尽快让西园寺知道。
至于具体让谁活,让谁停,就不该再由他一个人判断了。
香川合上记事本,放回公文包最里层。
中午,他照常和一家关联企业的财务部长吃了饭。
对方花了四十多分钟解释今年第四季度的资金安排,又一再保证,明年春天订单就会回来。
香川听得很认真,该问的问题一个没落下,散席时还客气地让对方放心,总行会按正常程序重新审查。
实际上,那家企业的名字,就写在他记事本第二页的第二行。
下午的会议他也一场没缺。
六点过后,外面又下起了雨,天已经完全黑了。
香川这才拉开办公桌最下面一个抽屉,取出一只棕色的牛皮纸信封。
这种信封他每个月用一次。按往常的周期,这个月的那一只,十月初就已经送走了,里面是九月末的内部评级和飞地账户的月度流水,该给西园寺的东西一样不少。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