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缺货记录和临时补送全部调出来重新对了一遍。”
“最明显的几条线,全都存在这个情况。”
“车是装满了。”
“配送报表也好看了。”
“只是成本从物流会社的账上,被挪到了门店和地区运营那边。”
他说到这里,稍微往后靠了一点。
“以前坐办公室的时候,我大概只会看到运输成本下降百分之九,然后问他们下个月能不能再降两个点。”
“可在配送中心干过以后,我知道下面的人为了把一张表做漂亮,会从什么地方动手。”
“尤其这种跨会社的东西。”
“S-LOgiStiCS只需要对自己的数字负责,门店的临时费用又不归他们管。”
“如果没人从集团层面把两边放在一起看,两边甚至都能说自己没有做错。”
皋月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是谁想出来的?”
健次郎愣了愣。
“你说这套调度办法?”
“嗯。”
皋月抬起头,手指在其中一张临时补送单上点了两下。
“把自己的装载率和单位运输成本做漂亮,然后让门店自己掏钱补送。”
“这不就是拿集团的钱给自己的考核成绩垫脚吗?”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数字。
“负责人知道?”
“知道。”
健次郎没有替对方遮掩。
“不过我没直接处分他。”
皋月眉头顿时又皱了一点。
健次郎看见她这个反应,很快又补了一句。
“因为真要往下追,问题不全在他。”
他说着抽出最后一页,放到皋月面前。
“S-LOgiStiCS原来的考核里,装载率和单位干线成本占得太重了,门店临时补送、缺货,还有区域公司因此多出来的费用,都不算在他们头上。”
“换我坐在那个位置上,只看自己的考核表,时间长了恐怕也会想办法把车尽量装满再发。”
皋月原本还有些不高兴,听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回文件。
健次郎用手指压住那张新表格。
“所以我先把考核口径改了。”
“以后装载率、干线运输费用、准点率、门店临时补送和缺货损失一起看。”
“他再想靠等货把一辆车塞满,就得先算算后面那几项会不会把奖金扣光。”
皋月看了几秒。
刚才还微微蹙着的眉头慢慢松开了。
“原来如此。”
她拿起那张新考核表,又从头扫了一遍。
“先堵住让人这么做的口子,再看还有没有人继续钻。”
“对。”
健次郎点头。
“旧制度下面做出来的问题,我只给了警告。”
“新制度已经下去了。以后谁还这么干,就没什么好解释的了。”
这一次,皋月连着点了好几下头。
“嗯嗯。”
“这样处理很好。”
她把文件放回茶几上,又忍不住补了一句。
“要不然光把负责人换掉,过几个月多半还能再长出一个来。”
健次郎眼里顿时多了几分得意。
“我也是这么想的。”
健次郎说完,伸手准备把文件收回来。
皋月却没有立刻松手。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张新考核表,再看看面前明显有些得意的叔叔,忽然觉得父亲大人当年那一通歪打正着,效果还真是出奇地好。
这种问题,让她坐在家主室里看十份报表都未必能看得出来。顶多是在战略上用更巨大的利润来掩盖住这点“微不足道”的损失。
可随着西园寺的扩张,这样“微不足道”的损失又会有多少呢?
这时候,有健次郎这种人能及时察觉并修正,就很有必要了。
他只需要看到几张补送单,就知道下面的人究竟在玩什么花样。
想到这里,皋月顿时更加满意了。
“果然。”
“什么?”
健次郎看向她。
皋月这才松开文件,一本正经地说道:
“让叔叔去下面待那几年,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