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认真的吗?”
“格伦,你们前天不是还在会议室里看了电视吗?所罗门兄弟,华尔街那个所罗门,她是大股东。”
“德州米德兰那边停工的油田,这两年一块一块全让她收走了。曼哈顿有二十栋写字楼,是她从清算信托公司手里整批买下来的。思科、高通,都有她的股份。”
他掰着手指往下数,数到一半又放弃了,干脆把手一摊。
“老天,海湾战争那会儿,给咱们大兵运物资、修工事的承包商里,就有一家是她的。”
格伦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这还只是美国这边。日本那头更夸张,建筑、地产、商社、农场、食品,什么都有。”
伊登压着嗓子,语气却越说越急。
感情自己跑了这么久,自己同伴还没弄清楚人家的分量有多重。
“你以为我为什么非得跑去纽约找她?别人来投资,是在这儿开一家工厂。她要是来了,光她一家,就能把一整套东西都撑起来。”
“就拿船来说吧。”
伊登往玻璃门那边看了一眼,才转回来,伸出手指在桌布上从左往右划了一道。
“西园寺运输的货船,从横滨一路跑到长滩,跑到奥克兰。太平洋这条线上,一年到头都有他们的船。”
“她要是真在这儿投钱,迟早得建一个能停货船的码头。基地那几个旧码头改一改,停停游艇还行,可装不下那些大家伙。”
巴德张了张嘴。
“一个码头……”
“巴德,你算算看。”
伊登的身子又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亮得跟刚才一模一样。
“装卸工、吊车司机、跑货的卡车司机,还有仓库、报关行、修船厂。一个像样的货运码头,少说也是几百个饭碗。”
“就算西园寺别的什么都不建,光是这一个码头,整个镇子都能跟着吃饭。”
“那镇上的房子——”
多丽丝下意识接了半句,又自己咽了回去。
格伦倒是毫不掩饰,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还有县里的税。”
“还有我那帮商会会员。”
巴德跟着嘀咕了一句,说完自己先乐了。
雷一直没吭声,这时才把手里的杯子放下。
“可她说完那句话,就接着吃她的牛排去了。”
桌上安静了一下。
巴德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出了口气。
“老天,雷。那是因为对她来说,这就是一句饭桌上的闲话。”
过了十来分钟,玻璃门才重新被推开。
皋月回到座位上,神色跟出去时没什么两样,坐下就先问服务员甜点是什么。
桌上的话题也早就换了,从多丽丝那位同学家拿奖的土豆,说到镇上那家开了四十年的理发店,谁也没再提港口。
甜点之后,服务员又送来了咖啡和茶。几个人就着海风,又闲聊了好一阵。
晚餐结束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露台上只剩下几盏灯。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问要不要再上一轮咖啡。
皋月却摇了摇头,看了看外面黑下来的海。
“离睡觉还早呢。”
她转过头,看着桌边这几个人。
“我住的那栋房子前面有一块空地,正对着海。大家要是不急着回去,要不要过去坐一会儿?”
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雷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当然,只要不打扰您休息。”
……
皋月住的是度假村最靠海的那栋独立小楼。
楼前有一块木板铺成的平台,摆着几张藤椅和一张矮桌,往下走几级台阶就是沙滩。
千鹤先一步过去,把平台上的灯打开了。原本守在露台入口的那个人,也跟着走到了通往小楼的小路路口,站定了。
雷走在最后面。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纸袋里是一瓶酒。
几年前,温斯洛的酒庄出了一批他自己最得意的酒,一共没几箱。
有一次雷替他跑了一趟州水利局,把拖了两年的一个取水许可办了下来。老头什么也没说,第二天就把这瓶酒塞到了他手里。
“别拿去送人,也别随便喝。”温斯洛当时是这么交代的,“留着,等有一件真正值得的事情的时候再开。”
然后这瓶酒就在他家的柜子里放了三年多。
今天出门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带上了。
本来是打算在晚餐的时候开的。
可到了餐厅坐下以后,他才想起来,报纸上登过这位大小姐的年纪。
十八岁。
日本那边似乎是年满二十岁才能喝酒的,加州当地的法律也是二十一岁才能喝酒。
所以为了遵守当地以及别国法律,这瓶酒在他脚边放了一整顿饭,